小白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白衣少年。
他眉眼清冷，唇邊帶血，長發如雪，身后隱約有鳳羽虛影。
哪怕臉色蒼白，也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村民全都傻了。
姐姐眼底迸出狂喜，立刻扶住他。
“你、你竟然已經能化形？”
少年沒有看她。
他越過所有人，直直看向我。
那目**雜。
震驚，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后的隱怒。
仿佛在問我：
你怎么敢不要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恭喜姐姐。”
“撿了個會化形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
白衣少年忽然開口，聲音微啞：
“沈清棠。”
我停下。
前世十年，他從未用人聲喚過我。
原來不是不會。
只是不愿。
我沒有回頭。
“有事？”
身后沉默很久。
他低聲道：
“你當真不要我？”
我笑了。
“不要。”

整個青石村都炸開了。
“沈清棠瘋了！”
“她居然把會化形的鳳凰送給明珠了！”
“那白衣公子一看就不是凡鳥，將來必定飛升，她竟然不要！”
“她以前不是最愛撿這些病弱東西回家嗎？這次怎么舍得？”
我坐在屋里翻書，聽著窗外議論，連眉頭都沒動。
前世我被這些聲音裹挾了一輩子。
別人說我命賤，我就拼命證明自己不賤。
別人說我配不上好東西，我就拼命抓住小白雀，想證明我也能被命運眷顧。
結果呢？
我抓住的不是福氣。
是刀。
這輩子，我不抓了。
我在桌上鋪開一張舊布，把這幾年攢下的銅錢一枚枚倒出來。
不多。
但夠買幾本書。
半年前，**開了女子明經科。
女帝**后，準女子入學、應試、做官。
消息傳到村里時，所有人都當笑話聽。
姐姐說：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做什么？會討人喜歡才是正經。”
前世我信了。
這輩子，我不信。
我將銅錢收進荷包，打算明天去縣城買書。
剛推門，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白衣少年站在門外。
月色落在他身上，像給他披了層霜。
他比前世化鳳時年輕許多，可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一模一樣。
我低頭看著他抓我的手。
“放開。”
他眉頭微蹙。
“你為何變了？”
我覺得好笑。
“我應該怎樣？”
“把你抱回家，掏空家底救你，再等你十年后去救我姐姐？”
他瞳孔微縮。
白允。
這是他前世化鳳后告訴姐姐的名字。
他說自己是九重天鳳族少君，下凡歷劫。
那時我才明白，我養了十年的不是凡鳥。
而他恢復身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姐姐飛上高處，把我留在洪水里。
白允死死盯著我。
“你也記得？”
我抽回手。
“記得。”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又像更不解了。
“既然記得，你就該知道，我不是忘恩負義。”
我差點笑出聲。
“哦？”
他垂眸。
“前世我救明珠，是因為她曾救我性命。”
“我欠她因果。”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能蠢到什么程度。
“她救你？”
白允語氣篤定：
“七年前，沉月潭，暴雨夜。”
“我渡劫失敗，真身墜入潭中，是她將我捧回山洞，守了我七七四十九日。”
“她為我采藥，腳底被碎石劃傷，流了很多血。”
“那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我靜靜看著他。
沉月潭。
暴雨夜。
七七四十九日。
腳底傷疤。
每一個字，都是我的經歷。
那年我才十二歲，上山采藥時撿到一只快被水沖爛的小白雀。
我怕姐姐罵我亂撿東西，只能把它藏在山洞里。
為了救它，我每天半夜偷偷送藥。
有一次雨大路滑，我腳底被碎石劃開，血流了一路。
我沒對任何人說過。
后來小白雀好了，自己飛走了。
我以為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來，那就是白允口中的救命之恩。
我忽然覺得可笑。
“你確定是她？”
白允冷聲：
“我不會認錯恩人。”
我點頭。
“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往外走。
白允卻再次攔住我。
“沈清棠，你若怨我，沖我來，不要針對明珠。”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他。
“白允。”
“你覺得我現在還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