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認識十年，從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明天上午，"陸薇說，"你幫我約許明遠。"
"許律師？"
"嗯。我需要一份協議。"
"什么協議？"
陸薇轉過頭，看著擋風玻璃前面的路。
"趙辰不是說什么條件都答應嗎？"她說，"那就讓他把所有條件都簽下來。"
趙桂蘭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陸薇家門口按了三遍門鈴。陸薇打開門的時候，她滿臉堆笑，把保溫桶往陸薇手里塞。
"薇薇啊，媽給你燉了排骨湯，你最近太瘦了，得多補補。"
陸薇接過保溫桶，放在餐桌上。趙桂蘭跟在她身后進了屋，眼睛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趙辰上班去了？"
"嗯。"
"那媽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趙桂蘭坐下來，拍了拍沙發，示意陸薇也坐，"小念那孩子，命苦。**一個人帶著她，又沒錢，又沒靠山。現在得了這個病，要是不趕緊做手術，那可就是一條人命啊。"
陸薇在她對面坐下來。
"媽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趙桂蘭握住陸薇的手，眼眶又紅了，"但你是趙辰的媳婦，趙辰認了小念當干女兒，那這孩子跟咱們家就有緣分。你要是不救，外面的人會怎么看咱們趙家？"
"外面的人怎么看，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趙桂蘭的聲音尖了一度，"你是趙家的兒媳婦！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這個家！你要是在這件事上見死不救，趙辰在單位還怎么做人？"
陸薇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保溫桶上凝結的水珠。
趙桂蘭緩了緩語氣："薇薇啊，媽不是在逼你。媽知道配型對身體有影響，但醫生說了，捐獻骨髓沒那么可怕，休息幾天就好了。你就當幫媽一個忙，行不行？"
"我昨天已經答應趙辰了。"
"那就好，那就好。"趙桂蘭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媽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那什么時候去醫院？"
"等趙辰簽完文件就去。"
趙桂蘭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什么文件？"
"沒什么。"陸薇站起來，拎起保溫桶走向廚房，"媽，湯我收下了，謝謝您。您先回去吧，我今天還有稿子要趕。"
趙桂蘭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薇薇啊，"她說，"你要是身體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媽說。媽雖然沒什么本事，但能照顧你。"
陸薇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拎著保溫桶，看著趙桂蘭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
她轉身走進廚房，把保溫桶放在灶臺上，打開蓋子看了一眼。
排骨湯，料放得很足。
她把蓋子蓋上，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來，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最下面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猶豫了三秒，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許哥，是我，陸薇。"
"薇薇？好久沒聯系了，什么事？"
"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份協議。明天上午方便嗎？"
"什么類型的協議？"
"婚內財產約定。"陸薇的聲音很平靜，"所有共同財產，全部歸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跟趙辰出問題了？"
"許哥，你就告訴我，明天上午能不能做。"
"能。九點，我律所。"
"謝謝。"
陸薇掛了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她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
五年前她嫁給趙辰的時候，賬戶里有四十七萬存款。她沒告訴他。
五年后這筆錢變成了八十三萬。她還是沒告訴他。
趙辰以為她是一個月掙八千塊的自由撰稿人。
她確實是自由撰稿人。
只是她用的筆名叫蘇晚。
只是蘇晚寫的三本書，累計銷量過了兩百萬冊。
這些事，趙辰一件都不知道。
陸薇閉上眼睛。
她想起五年前趙辰跪在地上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那張臉。那時候他的眼睛是亮的，笑容是真的。
她想起三年前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趙辰說"我加班"，然后凌晨兩點才回來，身上帶著一股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沒有問。
她想起一年前她一個人去醫院做體檢，醫生說她的**壁太薄，不適合再懷孕。她回家告訴趙辰，趙辰說"沒關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