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跪在地上的時候，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陸薇。
她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提著一袋剛從樓下買的橘子，塑料袋的提手勒進掌心，指節發白。
"薇薇，我求你了。"趙辰的聲音在發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小念等不了了，醫生說再不做骨髓移植，她撐不過這個月。你是我們全家唯一的希望。"
陸薇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趙辰跪在地上，看著他身后婆婆趙桂蘭紅著眼眶不停抹眼淚，看著小姑子趙琳站在一旁，用一種恨不得把她撕碎的眼神盯著自己。
走廊里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個就是不肯給孩子捐骨髓的兒媳婦？"
"孩子都快死了，她怎么忍得下心。"
陸薇聽見了。她把橘子放在旁邊的長椅上，塑料袋發出窸窣的響聲。
"起來。"她說。
趙辰不起來。他抬起頭，眼圈通紅："你答應我，我就起來。"
"我說了，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陸薇看著他。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五年前跪在她面前求婚的那個男人，用的是同一個姿勢，同一副表情。
那時候她心軟了。
今天她不會。
"好，"她說，"我去配型。"
趙辰猛地抬頭，趙桂蘭停止了哭泣，趙琳張了張嘴。
走廊里響起了壓抑的歡呼聲。趙桂蘭一把拉住陸薇的手："好孩子，媽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
趙辰從地上爬起來，激動得聲音都在顫："薇薇，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陸薇把手從趙桂蘭掌心里抽出來。她的目光掠過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重癥病房的小窗里，能看到一張蒼白的小小面孔。
"別急著謝。"她說，"我有我的條件。"
趙辰愣住了。趙桂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陸薇沒看他們。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背影瘦削而筆直。
趙辰追上來："什么條件？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回去再說。"
"別回去說了，就現在說。"趙辰抓著她的手臂，語氣急切，"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全都答應你。"
陸薇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指甲剪得很整齊，無名指上那枚婚戒亮閃閃的。
她把他的手撥開。
"好。那明天上午，你到我律師那里簽一份文件。"
"律師？"趙辰的眉頭擰了一下，"簽什么文件？"
"簽了你就知道了。"陸薇拿起長椅上的橘子，"總之，文件簽完，我就去做配型。"
趙辰還想追問，身后的趙桂蘭扯了扯他的袖子，沖他使了個眼色。趙辰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他說，"明天上午，你說哪就哪。"
陸薇點了點頭，拎著橘子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轎廂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口袋里那張紙硌著她的大腿。
她沒看它。她不需要看。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背得出來。
被鑒定人：周小念。
父親：趙辰。
鑒定結論：支持趙辰為周小念的生物學父親。
電梯到了一樓。她睜開眼睛，走出去。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是林可發來的消息："查到了，周涵跟趙辰不只是同事關系。你出來了嗎？我到醫院門口了。"
陸薇回了兩個字："出來。"
她推開醫院大門的時候，林可正靠在一輛白色SUV旁邊，墨鏡推在頭頂，表情不太好看。
"上車。"林可說。
陸薇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林可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出醫院停車場。
沉默了大約三十秒，林可先開了口。
"周涵，二十八歲，在趙辰公司做過前臺，三年前離職。離職時間，正好是你懷孕那年。"
陸薇的手指縮了一下。
"她現在住的那個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趙桂蘭的名字。但購房款走的賬戶，是你和趙辰的聯名卡。"
"多少？"
"首付三十二萬。"
陸薇沒有接話。她轉頭看向車窗外，街燈一盞一盞從她臉上劃過。
林可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沒事吧？"
"沒事。"陸薇說，"繼續查。我要她這三年所有的消費記錄、出行記錄，能查到的都查。"
"你打算怎么辦？"
"先拿**，再掀桌子。"
林可吸了一口氣。她跟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