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不好，是因為我。
趙姐站在走廊盡頭，兩只手在圍裙上反復擦著，嘴唇抿得發白。
"少奶奶。"
她叫了我一聲，聲音抖得厲害。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錢秀芝扭頭瞪了她一眼，趙姐低下頭，退回了廚房。
我拿起茶幾上的筆，打開協議翻到最后一頁。
簽字欄旁邊印著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陳浩宇，一個是我。
陳浩宇的名字旁邊已經簽好了。筆跡潦草，一看就是隨手畫的。
我把筆尖落在紙上。
簽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我聽到樓上傳來陳浩宇的聲音。
"簽完了沒有？簽完了就讓她走，我下午還有個會。"
他甚至懶得下樓。
我把協議放在茶幾上，看了一眼客廳墻上掛著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我站在最邊上，笑得很用力。
"我去收拾東西。"
我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樓。
臥室里，我打開衣柜。
五年攢下來的東西并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衣柜最里面有一個信封，我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原位。
不是現在。
拎著箱子下樓的時候，蘇念瑤站在樓梯口，側身給我讓路。
"嫂子，不對，以后應該叫你林婉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別太難過，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是我的香水，我梳妝臺上那瓶。
"你用了我的東西，記得還。"
蘇念瑤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沒再看她，走出了陳家的大門。
外面下著大雨，我沒有傘。
雨水澆在行李箱上，發出沉悶的噼啪聲。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我按掉了。
不是現在。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渾身都濕透了，要不要先找個地方避避雨？"
"不用，直接開吧。"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陳家別墅的方向。
二樓臥室的燈亮著，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我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誰。
也不想看清。
出租車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這套房子是我半年前租的，一室一廳，四十來平，在一棟六層老樓的頂層。
當時租這個房子的時候，中介問我為什么住在那么大的別墅里還要在外面租房。
我說放東西用。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應該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打開門，屋里有一股長時間不通風的悶味。
我把行李箱靠在墻邊，在沙發上坐下來。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發抖，但我沒有動。
手機連著響了好幾次，都是同一個號碼。
我關了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外站著葉小棠。
葉小棠是我大學室友，畢業以后在一家律師事務所當律師，性格火爆，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她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一袋是換洗衣服，一袋是吃的。
"趙姐給我打電話了。"
葉小棠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放，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怎么不先換身衣服？等著發燒？"
"你怎么知道這個地方的？"
"你租房子的時候寫的緊急***是我，中介那邊有記錄。"
葉小棠從袋子里翻出一件干凈的衛衣扔給我。
"先換了，換完了再說。"
我去衛生間換了衣服出來，葉小棠已經把外賣盒打開擺在了茶幾上。
酸辣粉，我最愛吃的。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葉小棠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掌拍了一下扶手。
"趙姐電話里哭得稀里嘩啦的，說老**逼你簽了離婚協議，凈身出戶，一分錢都沒給你？"
"嗯。"
"理由呢？"
"八字克夫。"
葉小棠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放屁！陳浩宇公司虧錢關你八字什么事？他自己天天跟那個蘇念瑤鬼混，不管生意，虧了怪你命不好？"
"事情已經這樣了。"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粉，沒什么味道。
"你就這么算了？"
葉小棠瞪著我。
"林婉，你嫁進陳家五年，伺候上伺候下，累死累活，最后被一個假道士兩句話就趕出來了，你不覺得窩囊嗎？"
"覺得。"
我說。
"覺得你還簽？"
"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