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陳家別墅的廚房里，手上還沾著剁排骨濺出的血水，耳邊傳來婆婆錢秀芝刺骨的聲音。
"林婉，大師算過了，你八字極寒，克夫克子，陳家的家規你不會不懂吧？"
我看了一眼灶臺上剛燉好的四菜一湯，那是婆婆點名要吃的菜單。
"媽，浩宇公司上季度的虧損是市場原因，跟我的八字沒有關系，您不能聽一個外人幾句話就這樣。"
"夠了。"
錢秀芝打斷我的話，把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料理臺上，紙頁蹭上了一片油漬。
"這份離婚協議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凈身出戶，今天之內搬走。"
我低頭看著那幾個加粗的大字，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廳方向。
丈夫陳浩宇正摟著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那個女人穿著我前天剛買回來的家居服，翹著腿，喝著我昨天新泡的桂花茶。
他從頭到尾沒有看過來一眼。
那天早上五點我就起了床，去菜市場買了婆婆點名要吃的食材。
新鮮的排骨要王屠戶家的，豆腐要東頭老劉家現磨的，連蔥姜蒜都得挑最嫩的。
五年了，每天如此。
我從一個連廚房都沒進過的姑娘，變成了陳家上上下下二十幾口人公認的"好媳婦"。
洗菜切肉燉湯的時候，趙姐進了廚房。
趙姐是陳家的老幫傭，在這家干了快二十年了，比我進門還早。
她拎著一袋垃圾，路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明顯慢了一拍。
"少奶奶，今天客廳里來了個道士模樣的人。"
趙姐的聲音壓得很低。
"跟老**在佛堂里待了一上午。"
我沒太在意，婆婆信這些，隔三差五請人來看**批八字，我早就習慣了。
排骨剛下鍋，婆婆的聲音就從佛堂那邊傳過來了。
"林婉！你過來！"
我關了小火，擦了擦手，走到客廳。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婆婆錢秀芝坐在正中，穿著一件絳紅色的旗袍，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冷綠的光。她的右手邊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面前擺著羅盤和黃紙。
而她左手邊，坐著蘇念瑤。
蘇念瑤是陳浩宇的大學初戀，三個月前回國以后就跟陳浩宇"偶遇"了三次，每次都是在我不在場的時候。
她看見我，把嘴邊的茶杯放下來，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甜得讓人牙疼。
"嫂子，好久不見。"
我沒理她，看著婆婆。
"媽，您叫我？"
錢秀芝用翡翠鐲子敲了一下茶幾，那聲脆響在客廳里格外刺耳。
"大師剛才幫你重新批了八字。"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你是極寒的命格，天生克夫克子。浩宇這兩年公司運勢越來越差，就是你帶來的煞氣。"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個所謂的大師。
他不敢跟我對視，低頭擺弄羅盤。
"媽，您信這個？"
"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
錢秀芝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這是離婚協議，凈身出戶。你今天簽了字，今天就搬出去。"
她把文件拍在我手上，紙頁邊緣劃過我的手指，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翻開第一頁。
條款寫得很詳細，財產分割那一欄，我這邊是零。
"浩宇呢？"
我問。
"浩宇在樓上休息，他不想見你。"
錢秀芝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說了，你要是識趣就痛快點簽字，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蘇念瑤在旁邊低下了頭，用手捂著嘴，像是不忍心看這一幕。
可她捂嘴的手指縫隙之間，我看得很清楚，嘴角是翹著的。
我捏著那份協議，站了很久。
五年。
陳浩宇公司第一次資金緊張，是我打了一通電話，第二天就有人主動找上門談合作。他以為是自己的面子夠大。
陳家那棟別墅的裝修貸款，銀行原本不批，是我去了一趟銀行，第二天貸款就下來了。他以為是客戶經理看在陳家的份上通融。
去年年底，三家供貨商同時要跟陳家的家居集團解約，是我請了幾個人吃了頓飯，那三家供貨商第二天就續了合同。陳浩宇在慶功宴上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提我。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以為只要我一直在，這個家就會好好的。
可現在他們告訴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