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旁邊就是打印間，一整天都有復印機在嗡嗡響。
"蘇知夏，你就這么忍了？"方蕊的聲音拔高了。
我沒回答，轉身往電梯走。方蕊在后面跟了兩步，又停下來。
"知夏。"
我回頭。
方蕊咬著嘴唇看了我兩秒，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三樓那個位置靠窗，風大，別吹感冒了。"
我接過紙巾，"嗯"了一聲，走進電梯。
到三樓的時候，工位上已經擺了我的東西。一個紙箱，里面是我的水杯、計算器和兩本筆記本。
筆記本是空白的。我所有寫滿了數據的實驗本子，都被留在了那間實驗室里。
我坐下來，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網。
研發部的權限已經被關掉了。
我的工號后面，崗位名從"高級研發工程師"變成了"行政協助"。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群消息通知，是陸景琛在全公司群里發的。
"歡迎林嬌嬌博士正式擔任美妝研發部負責人，全面主導即將發布的抗老面霜項目。請各部門全力配合。"
二十七條回復，清一色的"歡迎""恭喜""林博士加油"。
沒有一個人提我的名字。
三年，一千二百多次試驗，全被一條群消息抹掉了。
我關掉電腦，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一會兒。
系統的聲音輕輕響起來。
"宿主，倒計時剩余六十三小時。"
六十三小時。
還有六十三個小時，我就可以離開這里。但在走之前，我還有一些事要做。
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號碼沒有存名字，但我認識。
我接起來，只說了兩句話。
"我知道。還不到時候。"
然后掛斷。
電話那頭是誰，此刻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下午兩點，林嬌嬌召集了研發部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我沒有收到會議通知。
是方蕊在走廊里碰到我，壓著嗓子說了一句"林嬌嬌兩點在大會議室開會，你去不去"。
我去了。
大會議室坐了十幾個人。林嬌嬌坐在主位，穿了一件嫩綠色的真絲襯衫，妝容精致，左手邊擺著陸景琛讓助理送來的鮮花。
趙薇薇坐在她右手邊，正幫她調投影儀。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林嬌嬌的笑容停了半秒，很快又掛回去了。
"知夏來了呀。快坐快坐，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方便呢。"
不方便。
她把我從實驗室踢出去，會議通知也不發給我，現在說"以為我不方便"。
我在最后一排靠門的位置坐下來。
林嬌嬌點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抗老面霜的配方概要。
我的配方概要。
我親手寫的字，我畫的分子結構示意圖，右下角的日期是一年前。
唯一的區別是，原本寫著"研發人：蘇知夏"的那一欄，被改成了"研發人：林嬌嬌"。
連字體都沒換。
"大家好，這是我和研發組共同完成的抗老配方框架。"林嬌嬌拿著激光筆指著屏幕，聲音溫溫柔柔的。"核心成分以植物基底配合活性肽，可以實現深層修護的效果。后續我會進一步優化配比參數。"
她說到"優化配比參數"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飄了一下。
因為她不知道什么叫配比參數。
在場十幾個人，有些是研發部的老人，應該清楚這份配方的來歷。但沒有人說話。陸景琛的決定，誰敢質疑。
趙薇薇帶頭鼓了掌。
"嬌嬌姐太厲害了，這個配方做出來能把市面上那些大牌全打下去。"
林嬌嬌謙虛地擺了擺手。"哪有那么夸張，我還在學習階段嘛。"
學習階段。
她在學習如何把我的成果，用一張笑臉包裝成她自己的。
會議室里開始傳來附和聲。
"林博士是從國外回來的，見過大場面，做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聽說這個項目是陸總親自盯的，發布會都定好了，就等最終成品出來。"
"那發布會上是林博士主講吧？那我們公關部得提前準備物料了。"
每一句夸贊都像有人拿著改了名字的配方紙，一下一下地抽在我臉上。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放在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