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
"戶口本我會寄過去。"
她掛了電話。
退出通話界面的時候，屏幕上方還掛著方老師的那條短信。
比較重要。
她退出了短信界面。
周六中午，劉翠芬叫了一桌人到家里吃飯。
說是家庭聚餐，其實請了二姑一家、大表哥兩口子，還有樓下退休的李阿姨。
沈念帶著朵朵到的時候，菜已經上桌了。紅燒排骨、清蒸魚、蒜蓉生菜。朵朵的位置上放了一個塑料碗，盛著白米飯，上面澆了一勺肉湯。
張瑤坐在劉翠芬旁邊，手里舉著手機給大家看照片。
"你們看，小磊穿校服的樣子，像不像電視劇里面的小學霸？"
照片是個七歲的圓臉男孩，穿著實驗小學的藍白校服，站在學校大門前比著剪刀手。
李阿姨湊過來看："喲，實驗小學啊，厲害了。這學校可不好進。"
劉翠芬夾了塊排骨放進張瑤碗里："小磊聰明，隨**。建國小時候成績就好。"
二姑夾菜的筷子往沈念方向指了指："朵朵呢？不是也該上學了？怎么沒去實驗小學？"
飯桌上安靜了一拍。
劉翠芬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表情調度得恰到好處，三分無奈、七分心酸。
"唉，朵朵那孩子，命苦。前陣子帶去做檢查，醫生說腦子發育有點慢，屬于先天性的。實驗小學那種地方，課程難度大，她跟不上，在里面待著也是受罪。我就做了個主，給她換了個適合她的學校。"
"先天的？"二姑放下筷子，"嚴不嚴重？"
劉翠芬看了沈念一下："不好說。醫生的意思是以后恢復的可能性也不大。"
"哎呀。"李阿姨拍了拍腿，"是不是遺傳的呀？"
劉翠芬沒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從沈念身上慢慢收回來。
滿桌的人都看懂了她那個眼神。
張瑤用紙巾擦了擦嘴："不過也沒辦法，有些事是基因決定的，想躲也躲不掉。"
沈念坐在桌子一角。朵朵在她旁邊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吃米飯，安安靜靜的。
她想說話。
話到嘴邊，看了一圈桌上的人臉。
二姑的同情臉。李阿姨的八卦臉。張瑤那種包裹在體面下面的得意。劉翠芬那種游刃有余的控場感。
她把筷子放在碗上。
"朵朵，吃完了沒？"
"吃完了。"
"走。"
"等一下。"劉翠芬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念念，戶口本你還沒拿過來。建軍說了好幾次了。"
"在家里放著。回頭給他。"
"還有一件事。"劉翠芬扭了扭腕上的金鐲子，"朵朵的接送以后我來安排。你一個人又上班又帶孩子，忙不過來。"
"我忙得過來。"
"你忙得過來什么？"劉翠芬聲調抬了一格，"上個月你不是加班到九點？朵朵一個人在家你放心？讓我來管，你也能松快松快。"
沈念站起身。
"不用了，媽。朵朵的事我自己安排。"
她牽著朵朵走到門口。
朵朵突然回頭，掙了一下手。
"媽媽，等一下！"
"怎么了？"
朵朵跑回客廳。
"小磊哥哥！"
陳小磊從里屋探出頭。
"那道題你做出來了嗎？三加五？"
小磊撓了撓頭："我還沒想出來。"
朵朵伸出三根手指，又伸出五根。
"你看，三根加五根，數一下，是不是八根？"
"哦。八。"小磊點點頭。
朵朵笑了。
她跑回來拉住沈念的手："好了媽媽，走吧。"
客廳里沒人說話。
張瑤的手停在半空中，捏著耳垂上的小金釘。
劉翠芬咳了一聲："小孩子瞎玩的，別當真。"
沈念帶著朵朵出了門。
電梯里，她蹲下來。
"朵朵，三加五等于八，是你自己算出來的？"
"當然嘛。這個太簡單了。媽媽，我連九加七等于十六都會的。"
沈念看著女兒。
回到家，她從包里翻出那份診斷報告的復印件。
翻到第二頁，評估細項。
第三行：被評估者無法完成五以內的加減運算。
三加五等于八。
九加七等于十六。
她把報告折起來，放到了抽屜最底層。
然后拿出手機，翻到方老師的那條短信，看了第三遍。
"比較重要。"
她還是沒有回。
周一下午，沈念下班后去培英輔讀學校接朵朵。
走到教室門口，聽見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