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線頭來回捻。
"朵朵，你記不記得那個叔叔問了你什么？"
"記得。他問我這是什么顏色，那是什么形狀。好簡單的。我都答對了。"
"然后呢？"
"然后奶奶就帶我走了。奶奶跟那個叔叔在門口說話，聲音很小，我沒聽清。"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沈念付了錢，牽著朵朵上樓。
給朵朵洗完澡，講了一個故事，等她閉上眼睛。
她坐在客廳的黑暗里。
手機亮了一下。
林可發來微信："聽說你簽了？劉翠芬逼的？"
沈念沒回。
過了兩分鐘，林可又發了一條："朵朵***的期末評價手冊我替你取過的。老師親手寫的那段評語我到現在都記得，說朵朵是全班理解力最好的孩子。你真信街邊那個破診所？"
沈念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臥室里，朵朵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沈念聽不清，走過去趴在床邊。
朵朵的枕頭旁邊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她拿起來，借著走廊的燈光看。
田字格本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媽媽我考了一百分。
下面畫了兩個小人。一個大的一個小的。手牽著手。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沈念帶朵朵去培英輔讀學校報到。
這是劉翠芬給朵朵找的新學校。全名叫培英輔讀康復學校，在城南舊貨市場后面一條巷子里。
校門口的牌子掉了一個角，用透明膠粘著。
操場不到半個籃球場大。兩個滑梯，一個缺了扶手。
前臺是個年輕姑娘，指甲上貼著亮片，正拿手機看短視頻。
"沈女士是吧？材料給我。"
沈念遞上戶口本和那份診斷報告的復印件。
前臺翻了翻："福華診所。這個我沒聽過。算了，有章就行。"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老師從走廊那頭過來，國字臉，頭發花白了大半。
"新來的學生？"
"嗯。陳朵朵。"前臺頭也沒抬。
老師蹲下來，平視朵朵的眼睛。
"你叫朵朵？"
"我叫陳朵朵，今年六歲。"
"認字嗎？"
朵朵點頭："認的。我會寫自己的名字，還會寫媽**名字。你要看嗎？"
老師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沒說話。
老師又轉回來："朵朵，你數數這里有幾塊地磚？"
朵朵低頭看了看腳下，嘴里默默動了動，兩秒鐘后抬頭："十二塊。"
老師站起來。
"沈女士，方便到辦公室聊兩句嗎？"
辦公室很小，兩張桌子擠在一起。窗戶外面正對著旁邊小吃店的排煙管道。
老師關上門。名牌寫著：王建平，特教主任。
"沈女士，我在這個行業做了二十三年。"
"王老師，有什么話您直說。"
"您女兒的反應不像智力發育有問題的孩子。無論是語言表達、即時計算還是對視交流，都在同齡人正常范圍以上。"
沈念低頭看著桌上的學生花名冊。
"診斷報告上寫的。"
王建平把那份復印件推過來，指著抬頭："福華診所。說實在的，我在特教這行二十多年，沒有聽說過這家診所做兒童智力評估。正規的評估至少要用兩到三種標準化量表，耗時兩個小時以上。"
他看著沈念。
"這份報告，評估時間寫的是二十分鐘。"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
評估時長：二十分鐘。
她以前沒注意過這行字。
"我不是說報告一定有問題。"王建平靠回椅背，"但您要是心里有疑慮，可以帶孩子去省兒童醫院做個正規篩查。那邊是省內唯一有資質的兒童發展評估中心。"
"我考慮一下。"
沈念站起來。
"朵朵先放在你們這兒上課。"
她走到教室門口，透過窗戶看了一眼。
朵朵坐在最后一排。周圍的孩子大多比她大三四歲，有的在拍桌子，有的對著墻壁自言自語。
朵朵一個人坐著，低著頭，把手指頭從一數到十，再從十數到一。
那是她緊張的時候才有的習慣。
沈念站了幾秒鐘，轉身離開。
走到校門口，手機響了。
陳建軍。
"念念，我媽說朵朵的戶口本你還留著一份原件。明天送過來，學校那邊要辦手續。"
"什么手續？"
"小磊入學。需要家庭關系的證明材料。"
沈念走出巷子口。
對面就是舊貨市場，一排鐵皮棚子下面堆著廢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