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我也沒有。”
我雙手一拍：“那太好了，負負得正，我們湊一桌。”
他收劍入鞘：“我不需要朋友。”
“誰說我要當你朋友了？”
他看我。
我認真道：“我要當你祖宗。”
晏無咎：“？”
我咳了一聲：“口誤，是同門。師兄，你不要總是一個人待著，容易想不開。你看你這個年紀，十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冷著臉，影響發育。”
他眼皮跳了一下。
“姜不苦。”
“在。”
“閉嘴。”
我閉了一瞬，又張開：“那你中午吃什么？”
他轉身就走。
我撒腿追上去。
寒鴉宗是個小宗門，小到什么程度呢？
掌門只有一座殿，殿頂還漏雨。
長老一共三個，一個常年閉關，一個常年欠錢，一個常年說自己快要飛升，結果被山下賣烤餅的大娘追著催賬。
弟子倒是不少，但大多是靈根一般、家里沒錢、去大宗門沒人要的倒霉蛋。
晏無咎是這里最特殊的人。
他天賦極高，劍骨天成，十四歲就能引動劍氣。
但他身上有魔骨。
傳聞他出生那夜，北境魔淵開裂，十萬烏鴉繞城三日不散。他娘是玄都晏家的旁支女修，死在生他的那一晚。**是誰沒人知道，只知道晏家嫌他不祥，把他丟到了寒鴉宗。
于是所有人都覺得，他遲早會入魔。
人就是這樣奇怪。
你說他遲早會壞，便不管他現在好不好。
你說他天生有罪，便不問他到底犯沒犯錯。
原書里的晏無咎最開始也解釋過，也努力過，也想融入過。
后來他發現沒用。
他救了同門，別人說他是為了收買人心。
他贏了比試，別人說魔骨果然邪門。
他沉默不語，別人說他心里一定藏著惡念。
最后他真的入魔了。
讀者一邊罵他瘋，一邊忘了他瘋之前也曾經是個會把饅頭掰一半給流浪狗的少年。
我蹲在飯堂門口，越想越氣。
晏無咎端著飯出來的時候，盤子里只有一碗白粥和兩個冷饅頭。
我皺眉：“你就吃這個？”
他說：“夠了。”
夠個屁。
你看看你瘦得，風一吹都得向風道歉，嫌自己擋路。
我轉身沖進膳堂，趁管事不注意，端了一碟紅燒靈菇出來。
晏無咎：“你偷的？”
我嚴肅糾正：“拿。讀書人的事不能叫偷，叫合理調配宗門資源。”
他把碟子推回去：“還回去。”
“不要。”
“姜不苦。”
我低頭，對著紅燒靈菇噗噗吹了兩口氣。
晏無咎皺眉：“你做什么？”
我說：“燙。”
其實我想吐口水，但又覺得太埋汰，不符合我未來一代仙尊的氣質。
晏無咎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把饅頭掰開，遞給我一半。
“吃吧。”
我接過來，眼睛一熱。
不是感動。
冷饅頭太硬，硌牙。
我邊啃邊說：“師兄，你以后一定會發財的。”
“為什么？”
“因為你現在吃過的苦，未來都要變成靈石砸回來。”
他好奇的問我：“那你呢？”
我一拍胸口：“我負責幫你花。”
他輕輕笑了一下。
像雪地里忽然亮了一點火星。
我心想，完了。
這孩子還會笑。
這魔，今天必須不能入。
我原本以為，只要盯緊晏無咎，不讓他鎖妖井黑化，日子就能慢慢過。
事實證明，是我天真了。
天道劇本這種東西，就像**的生活。
日子過得很快，七日后，就是外門弟子試煉。
晏無咎被分到了最危險的黑松林。
按原書劇情，他會在這里救下掌門之女謝微瀾，卻因為身上沾了魔氣，被謝微瀾誤以為是他引來了妖獸。
謝微瀾是原書女主，也是未來天命之子蕭承夜的白月光。
她很善良，但她的善良有個毛病。
耳根子軟。
別人說晏無咎危險，她就覺得他可能危險。
別人說晏無咎想害她，她就覺得也許有誤會，但誤會沒有解開之前，她先躲遠一點。
這一躲，就把晏無咎最后一點想被相信的念頭躲沒了。
所以試煉當天，我死活要跟著晏無咎。
執事不同意。
“你一個雜役弟子，跟去做什么？”
我說：“我給師兄鼓掌。”
執事黑臉：“試煉不是兒戲。”
“那我給妖獸鼓掌也行，我不挑。”
執事抬手就要把我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