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中間，冷風吹著我的頭發。隔壁傳來別人家熱熱鬧鬧做早飯的動靜，煎餅的香味飄過來，我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我進了廚房，自己下了碗面條。
吃面的時候，周磊從屋里出來了，端著那碗粥坐我對面。
他喝了兩口粥，抬頭看我一眼："姐，昨天那事你到底咋想的？"
我說："磊磊，你知道一套房多少錢嗎？"
他說："彩霞她爸說了，鎮上那個新樓盤，八十平的得四十五萬。"
我說："四十五萬不是小數目。"
他把粥碗一放："四十五萬對你來說不就是幾場直播的事？你一條廣告不就好幾萬？"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你咋知道我一條廣告好幾萬？"
他晃了晃手機："我關注了你的賬號，你那個粉絲量，接一條廣告最少三萬起步。別裝窮了姐，沒意思。"
我盯著我弟這張二十四歲的臉，白白凈凈的，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點苦。高中讀了兩年輟學，在鎮上打了半年工嫌累就辭了，后來我媽讓我給他在省城找工作，他去了三個月說不適應又跑回來了。
現在整天在家打游戲，處了個對象就想著結婚買房。
錢從哪來？從他姐兜里掏。
我說："我的錢是我自己掙的，我有自己的開銷。"
周磊站起來："行，那你跟媽說去吧。她昨晚哭了一宿，今早飯都不想做了。你看著辦。"
說完他端著碗進了里屋。
我坐在廚房里，面條泡久了已經坨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我閨蜜陳玲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我回家了，感覺這個年過不好。"
陳玲秒回："咋了？又逼你掏錢了？"
我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
陳玲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她聲音里帶著火氣："招娣你可別犯傻啊，四十五萬全款買房，你說給就給？你自己的直播公司還欠著租金呢。**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給了這次還有下次，填不滿的。"
我沒回消息。
陳玲又發了一條："你記不記得前年，她讓你出錢給你弟買車，你掏了八萬。你弟一句謝都沒說，開了仨月把車撞了，維修費還是你出的。再往前，你剛做直播那年，**讓你拿積蓄給你弟開奶茶店，虧了十幾萬打水漂了。這些年你往那個家填了多少錢了？"
我都記得。
每一筆我都記得。
可我能怎么辦？那是我媽。
中午的時候，大伯家的堂姐周秀蘭來了。
秀蘭比我大三歲，嫁到隔壁村，平時跟我關系還行。她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兜橘子，笑著喊我："招娣，聽說你回來了，我來看看你。"
我心想總算來了個正常人。
請她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
秀蘭喝了口水，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招娣，大伯讓我來跟你透個底。"
我手里的水壺頓了一下。
秀蘭說："你弟那個婚房的事，女方那邊催得緊，說年后不交定金就退婚。大伯的意思是讓我勸勸你，**面子薄不好開口，其實她心里著急得很。"
我說："秀蘭姐，你覺得我該出這個錢嗎？"
秀蘭猶豫了一下，說："這個我不好說。不過你也知道，咱們這地方，閨女幫襯娘家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要是不幫，傳出去不好聽。"
我說："四十五萬，不是四千五。"
秀蘭點點頭："我知道數目不小。但你現在能掙錢啊，大家都看著呢。你要是不幫你親弟弟，外人會怎么看你？會說你發了財就忘了本。"
我沒說話。
秀蘭看我不吭聲，又說："再說了，**身體也不好，你看她這兩天氣成啥樣了。萬一氣出個好歹來，你心里過得去嗎？"
我問："我媽身體怎么了？"
秀蘭說："沒跟你說？她上個月檢查出來胃里有個東西，醫生說得做手術，她一直拖著沒去。"
我站起來："什么東西？嚴重嗎？"
秀蘭說："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個什么瘤子，醫生說早做早好，拖久了不行。"
我拔腿就往里屋沖。
推開門，我媽正躺在床上，背對著我。
"媽，秀蘭姐說你胃里檢查出東西了？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媽沒動，悶聲說："告訴你干啥？你又不管這個家。"
"我怎么不管了？你生病了告訴我，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