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看啊。"
我媽翻了個身，看著我："看？拿啥看？你不是說沒錢嗎？"
我說："看病的錢我肯定有，這是兩碼事。"
我媽坐起來了，聲音突然拔高："兩碼事？給你弟買房你沒錢，給**看病倒有錢了？你這是挑著來是吧？你弟的事你不管，我這病你也別管了，省得你心疼那幾個錢。"
我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媽接著說："我告訴你招娣，我這病能不能好我不在乎。但你弟的婚事要是黃了，我死了都閉不上眼。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她又躺下了，把被子拉過頭頂，不理我了。
我站在屋里，渾身冰涼。
我媽把自己的病和我弟的婚房綁在一起了。
不給弟弟買房，就是不管親**死活。
這個邏輯我挑不出毛病來，因為在她那里，這根本不是邏輯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
我出了里屋，秀蘭還坐在堂屋里，看見我出來問："咋樣？"
我說："秀蘭姐，我媽那個檢查報告呢？我想看看。"
秀蘭說："這個你得問**，我也沒見過。"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秀蘭走的時候在院子里又拉住我，說了句："招娣，你別倔，這事拖不得。**那脾氣你知道的，真把她氣出事來，到時候全村人都得**脊梁骨。"
我看著秀蘭離開的背影，心里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我**檢查報告我沒見過。
到底是什么病，嚴不嚴重，除了秀蘭轉述的那幾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起陳玲之前說的一句話："**那個人，為了你弟，什么招都使得出來。"
我甩了甩頭，不愿意往那個方向想。
那是我親媽。她不至于。
應該不至于。
下午四叔來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叼著煙，翹著腿，看我從廚房出來，招手讓我過去。
"招娣，來，坐。"
我搬了個馬扎坐下。
四叔彈了彈煙灰，說："**跟你說了吧？她胃的事。"
我說："說了。"
四叔說："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說："帶她去省城看。"
四叔搖搖頭："我不是說看病的事。我問你，你弟那婚房的事，你到底給不給？"
我說："四叔，這是兩件事。"
四叔把煙掐滅了，直直地看著我："招娣，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弟這門親事要是黃了，**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她那個病本來就是急火攻心鬧的，你要是再氣她，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想想你往后的日子怎么過。"
我說："四叔，你讓我出四十五萬，我也得有那么多啊。"
四叔站起來："你有沒有你自己知道。我把話擱這了，過了年初五，彩霞她爸要答復。你自己看著辦。"
他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天已經黑了。
冬天天短，黑得快。
我進了屋，我媽在廚房做飯了，只做了三個人的份，我數了一下碗筷就知道了。
我走過去："媽，我幫你。"
她沒理我。
我說："媽，你別生氣了，這事我再想想辦法。"
她把鍋鏟重重擱下："你想什么辦法？你就一句話的事。你說給，明天**就去交定金。你說不給，那你就當沒這個弟弟，也沒這個媽。"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背影。
她比去年我見她的時候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
可她說話的方式，跟刀子一樣。
刀刀扎在我身上，她自己一點都不心疼。
晚飯桌上只有我媽、我爸和周磊。
我端著碗坐在一旁，沒人跟我說話。
周磊吃完飯擦了擦嘴，起身回屋打游戲去了。
我爸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我媽收拾碗筷的時候，突然說了句："明天大伯家擺酒，他家老三訂婚，讓咱全家都去。到時候你大伯肯定還得問你那事，你想好怎么說。"
我說："媽，我沒說不幫。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檢查報告，然后安排你先去看病。"
我媽轉頭看我，眼神很冷："看報告干嘛？你不信我生病了？你當**拿病騙你錢呢？"
我說："我沒那意思。"
"那你要看什么報告？"我媽把碗往水池里一摔，"我告訴你周招娣，我就算死在你面前你都不見得掉滴眼淚。你心里就只有你那個破手機和你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