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我……我的孩子……"
他大步走進來，把蘇曼護進懷里，回頭看我。
沒有任何猶豫，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整個人跪了下去，膝蓋骨撞擊地面的聲音悶響。
"陸廷淵！"
我仰頭看他。
"那支藥對糖糖是救命的，對蘇曼根本沒用！"
他垂著眼看我，表情像在看一只討厭的蟑螂。
"醫院的規章我說了算。這藥，曼曼用得，你的野種用不得。"
"她會死的。"
我的聲音啞了。
"不用那支藥，她今晚就可能撐不過去。"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蘇曼往自己身后帶了帶。
"陸廷淵。"
我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磚上，悶響。
"求你。看在我們曾經……求你讓糖糖用完那支藥。"
他低下頭。
表情里有一瞬間閃過某種東西。
但蘇曼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又輕又軟。
"廷淵，你別心軟……她當年做出那種事，還有臉提從前？"
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所有的溫度都消失了。
"護士長。"
"在。"
"這間病房的所有特批資源，即刻停掉。"
他頓了頓。
"包括氧氣、抗感染藥物、血制品。全部走正常流程重新審批。"
護士長應了一聲，走過去把糖糖床頭的幾個藥瓶一一取下。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些藥被一個個拿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糖糖還在昏迷。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正在被人一點一點抽走。
陸廷淵帶著蘇曼走了。
走的時候，蘇曼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容我會記一輩子。
十五分鐘后。
監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紅色警報。
心率從67驟降到38。
血氧從94跳到了71。
糖糖的身體開始抽搐，嘴唇迅速變成了青紫色。
"糖糖！"
我撲到床邊，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值班醫生沖進來，看了一眼監護儀的數字，臉色發白。
"斷藥反應，孩子撐不住了，得馬上搶救！"
我抓住醫生的胳膊。
"求你救她！"
醫生看著空蕩蕩的藥架，張了張嘴。
"沈女士……特批資源全被停了，我手上沒有藥。"
糖糖的手從被子里滑出來，垂在床沿。
那只被蘇曼踩傷的手。
上面還裹著我用外套布條綁的繃帶。
監測儀的蜂鳴聲越來越密，越來越尖。
我跪在地上，把她的手捧起來貼在自己臉上。
涼的。
越來越涼。
蘇曼的支票是病房門縫里塞進來的。
我聽到護士在外面壓低聲音說話，然后一個白色信封從門底滑進來。
我撿起來。
里面一張一百萬的支票，背面寫著一行字。
"帶你的拖油瓶滾出京城，否則下一次，她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字跡很漂亮，帶著香水味。
撕碎的真相
那張一百萬的支票，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腳邊。
是我扔的。
蘇曼靠在走廊的墻上，翹著二郎腿，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只螞蟻。
"沈微，我勸你識相點。"
她用腳尖踩了踩地上的支票。
"拿著錢滾出京城，別逼我讓這小賤種死在手術臺上。"
我蹲下去。
把支票撿起來。
她的嘴角剛要翹起來。
我當著她的面，把那張支票撕成了四瓣，八瓣，十六瓣。
然后抬手，碎片紙屑揚了她一臉。
"沈微！你瘋了！"
她尖叫著往后退，拍打臉上的紙屑。
"我瘋了？"
我站起來。
"蘇曼，你拿一百萬買我女兒的命，你覺得夠嗎？"
她指著我，手指在抖。
"你……你會后悔的！等廷淵知道你敢這樣對我……"
"那你去告。"
我轉身走了。
走廊里的燈白得刺眼。
我沒有回頭。
我只剩最后一張牌了。
加急出來的骨髓配型單。
HLA六個位點全部吻合，配型結果：完美匹配。
供體欄寫著三個字：陸廷淵。
我攥著那張紙沖進VIP區的電梯。
他不會拒絕的。
不管他多恨我，這是他自己的骨肉。只要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