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小被家里慣壞了，沒什么壞心思。"
"至于搬不搬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但也沒有否認(rèn)。
周敏的電話在這時候響了。
"你說什么？顧盈盈搬進(jìn)去了？"她的聲音尖得能戳破屏幕，"那個女人上輩子是住不起房子嗎？城里那么多酒店，非得住你未婚夫家里？"
"傅景深讓她住的。"
"那更不對了。"周敏吸了口氣壓住火氣，"念初，你醒醒，你那個未婚夫要是真把你當(dāng)回事，能讓另一個女人搬進(jìn)你住的房子？"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倒是給點(diǎn)反應(yīng)啊。"
我看著手里那張折了印子的全家福，把它夾進(jìn)床頭的書里。
"我有反應(yīng)。只是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
周敏那邊沉默了幾秒。
"沈念初，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沒什么主意。我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又打開手機(jī)通訊錄，翻到一個存了很久但從來沒撥出去過的號碼。
備注寫著：王叔。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還是沒有撥。
關(guān)了屏幕，繼續(xù)收拾桌上的碎玻璃。
3 家宴上的羞辱
三天后，傅家在城南的私房菜館擺了一桌家宴。
說是給顧盈盈接風(fēng)。
傅景深開了六年家宴，從來沒有一次是為我。
我到的時候，包間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傅景深的母親坐在主位，旁邊是顧盈盈的母親周淑芬。兩個女人頭靠著頭說笑，親熱得像認(rèn)識了幾十年的老姐妹。
顧盈盈坐在傅景深右手邊，手指繞著紅酒杯的杯腳，身體微微靠向他。
我在門口站了兩秒。
傅景深看見我，招了招手，"念初，坐那邊。"
他指的是桌子最末端的位置，緊挨著上菜的門口。
顧盈盈的母親周淑芬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用那種打量超市打折商品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就是小沈？景深啊，當(dāng)初**把她接回來養(yǎng)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個親戚家的孩子。后來才知道，就是老沈家那個搞地質(zhì)的女兒？"
"他們家那塊老宅地，是不是就在城北青石巷？"
傅景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jìn)顧盈盈碗里，隨口應(yīng)了一聲，"嗯。"
周淑芬嘖了一聲，"那一片我知道，以前好多老房子，現(xiàn)在值錢了。老沈兩口子命不好，走得早，不過好歹給閨女留了點(diǎn)東西。"
她轉(zhuǎn)向我，笑容熱絡(luò)得過了頭。
"小沈，那塊地景深跟你提了吧？要在上面給你們建婚房？這可是大好事，你可得配合啊。"
配合。
這個詞用得真妙。
"是提了。"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周淑芬拍了拍桌子，"建好了我們兩家就是親上加親，盈盈以后也算多了個妹妹。"
顧盈盈笑著看我，那種笑容我太熟悉了。嘴角上揚(yáng)的弧度剛好夠體面，但眼睛里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念初妹妹，你放心，莊園建好以后，我一定請你來參觀。"
莊園。
她說的是莊園，不是婚房。
我把茶杯放下來，茶水在杯壁上晃了晃。
"顧小姐，這塊地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建什么、怎么建，是不是應(yīng)該先問問我的意見？"
桌上安靜了一瞬。
周淑芬率先打破沉默，笑聲比剛才大了一倍。
"哎呀，這孩子，說話這么直。景深不是在幫你操持嗎？你一個小姑娘家懂什么蓋房子。"
傅景深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懂。別鬧，別在人前讓我下不來臺。
他開口了，語氣依然溫和體貼，像對著所有人表演一段模范未婚夫的臺詞。
"念初，這件事我回去跟你細(xì)說。你先吃飯。"
顧盈盈接過話頭，笑意更深了。
"對嘛，有什么事吃完飯?jiān)僬劇?，我給你倒杯酒。"
她拿起酒瓶站起來，繞過半張桌子走到我面前。
酒倒了大半杯。
然后，瓶口歪了一下，剩下的酒液澆在了桌布上，濺了我半邊袖子。
"呀。"她輕呼一聲，"對不起念初妹妹，我手滑了。這酒好貴的，浪費(fèi)了可惜。"
她低頭看著我被酒漬洇濕的袖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只有我能聽見的話。
"你那塊地，簽不簽，結(jié)果都一樣。區(qū)別只是你走的時候好不好看。"
我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得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