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小時候愛吃的咸菜。"
我看著那個布袋子沒伸手。
"我小時候愛吃的是趙老師給的牛肉干。"
王翠蓮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爹已經來過了？"
"嗯。"
"他跪了？"
"嗯。"
"你沒答應？"
"嗯。"
她嘆了口氣。
那個嘆氣的節奏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她每次要說什么讓我不舒服的話之前，都會先嘆一口氣。
"知遠，媽不像你爹那么笨。我不跪，跪了你也不會心軟。"
我看著她。
"媽就問你一句話。你現在做到了這么高的位置，你弟弟在外面跟別人說起你，總是夸你。你知不知道？"
"他怎么夸的？"
王翠蓮坐直了身子：
"他跟所有人說，當年是他主動把保送名額讓給你姐姐的。你姐姐不肯要，自己出去闖了。后來你姐姐能有今天，全靠家輝在背后幫忙牽線搭橋。"
我端著茶杯的手定住了。
唐薇薇在角落里發出一聲冷笑。
她忍了一下，沒忍住：
"沈女士，您說的這段話，您自己信嗎？"
王翠蓮看了唐薇薇一眼。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弟弟在外面一直說你好話。他從來沒有在人前說過你半個字的不是。"
我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在桌面上，聲音比我預想的大了一點。
"所以現在是他偷了我的名額，燒了我的準考證，又偷了我的功勞。"
"二十年后，他拿著偷來的好名聲，要我給他兒子開后門。"
"媽，你是來跟我說這個的？"
王翠蓮的臉僵了。
她好像沒有預料到她帶來的這個消息會是這個效果。
"我是想讓你知道，你弟弟心里有你。他不是白眼狼。"
"心里有我。"
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笑了。
"他心里有我，所以他燒我準考證那天晚上，整夜都在院子里數灰燼。"
"他心里有我，所以他拿著我的名額讀完大學之后，二十年沒有聯系過我一次。"
"他心里有我，所以他在外面告訴所有人，我姐姐的成功全靠我。"
"媽，這就是您口中的心里有我？"
王翠蓮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沙發扶手上的灰。
過了很久，她站了起來。
"行。你不肯就算了。但是媽勸你一句。"
她走到門口。
"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宇成那孩子真的很優秀。你不讓他保送，耽誤的是**的人才。"
唐薇薇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沈女士，耽誤**人才這種話也虧您說得出口。二十年前燒準考證的時候，誰耽誤了誰？"
王翠蓮看了她一眼。
轉身走了。
布袋子還留在桌上。
唐薇薇走過去拎起那個袋子看了一眼。
"要扔嗎？"
我搖頭。
"放著吧。"
唐薇薇把袋子放在了柜子頂上。
她走到我身后。
站了一會兒。
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沒說話就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
我弟弟在外面告訴所有人，我的成功是因為他。
這個消息比他本人出現在考場里更讓我覺得荒唐。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社交平臺。
搜索"沈家輝"。
翻了幾屏。
果然。
他在朋友圈發過無數條和"成功""教育""人脈"有關的動態。
其中有一條，配了一張他穿著西裝站在某大學門口的照片。
文字寫的是："家姐在教育界頗有建樹，全靠當年家父**遠矚，家兄弟齊心協力。"
配圖下面有三十多個點贊。
點贊的人里面有一大半是親戚。
包括我二姑，我三叔，我小嬸。
他們都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第五天。
我到樓下園區食堂吃早飯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大巴車。
白色的車身上貼了一條紅色**。
上面寫著：沈家村村委支持沈宇成圓大學夢。
我筷子還沒拿起來，唐薇薇就沖了進來。
她跑得太急了，手里的文件掉了兩張在地上都沒彎腰撿：
"沈主考，外面來了一車人，從你老家來的。說是你們村的村干部和親戚。一共來了十四個人，大巴車都坐滿了。"
我放下筷子。
走出食堂大門，十四個人呼啦啦圍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村主任張桂花。
五十多歲的婦女，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