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他發出蚊子一樣的哀鳴。
母后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對我道：“寧兒，你覺得呢？”
我放下茶盞，看著他那副可憐又可笑的模樣，緩緩開口。
“兒臣，聽母后的。”
02
這盤棋，我跟母后已經下了三個月。
從我發現陳世安在外面養了人的第一天起。
那是一張手帕。
上好的蘇繡，繡著一枝含苞待放的白玉蘭。
不是我的東西。
我的繡品，只會繡象征皇家身份的鳳凰和牡丹。
手帕上沾著淡淡的脂粉香，和我慣用的熏香不是一個味道。
我是在他的書房暗格里發現的。
除了手帕，還有幾封信。
信里，他喊那個女人“蕓兒”，說我是“冰冷的石像”，說公主府是“華麗的牢籠”。
他說，只有在蕓兒那里，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說，他會盡快想辦法，給我和蕓兒一個“交代”。
我一封一封地看完，沒有憤怒，也沒有心痛。
內心平靜得像一口古井。
我與陳世安成婚三年，相敬如賓。
或者說，相敬如“冰”。
他是探花郎，出身商賈之家，靠著父親捐官，才在京城站穩腳跟。
父皇將我許配給他，是為了安撫朝中新起的商派勢力，也是為了拿捏他那個富可敵國的爹。
而他娶我，自然是為了陳家能一步登天，攀上皇室這棵大樹。
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
我從未對他有過任何關于情愛的期待。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蠢到這種地步。
他以為，娶了公主，他就是半個皇子。
他以為，靠著他父親的錢，就能在京城里為所欲為。
他以為，只要他鬧得夠大，父皇和母后就會為了“皇家顏面”，捏著鼻子認下他那個外室。
我拿著那些信，直接去了母后的慈安宮。
母后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她聽完我的話，看完那些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剪掉一根開得有些敗了的花枝，淡淡地問我：“你想怎么做？”
“母后，我想讓他，和他的家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平靜地回答。
母后停下手中的剪刀，終于正眼看我。
她的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點贊許。
“皇家公主，不能受此等委屈。”她道，“不過，直接讓他死，太便宜他了。”
“陳家靠著鹽鐵生意起家，這些年，暗地里吞并土地，賄賂官員，做下的臟事不少。哀家手里，捏著他們家好幾本賬。”
“一并清算了，才能永絕后患。”
“你那個好駙馬，不是覺得公主府是牢籠嗎？”母后拿起另一盆含苞的花，“哀家就讓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獄。”
從那天起，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緩緩收緊。
母后將陳家的罪證，分批次、不著痕跡地遞給了御史臺和刑部。
我則派人盯緊了陳世安和那個劉蕓兒。
很快，我就查到了劉蕓兒的身份。
她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的風塵女子。
她是陳世安的遠房表妹。
陳家很早之前，就把她養在外面的一處宅子里。
教她讀書寫字，教她琴棋書畫，甚至教她模仿我的神態和喜好。
她就是陳家準備的一枚棋子。
如果我一直生不出孩子，他們就會讓她“偶遇”陳世安，然后懷上“皇長孫”，以此來鞏固陳家在皇家的地位。
陳世安在信里寫的那些“情非得已”、“真心相愛”，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他不過是在執行家族的計劃，同時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被壓抑的自尊心。
他需要一個崇拜他、仰望他的女人，來證明他不是一個只會依靠公主的廢物。
而劉蕓兒，完美地扮演了這個角色。
我把查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母后。
母后聽完，只是冷笑一聲。
“商人就是商人，上不得臺面。總喜歡用這些陰私手段。”
“寧兒，你準備好了嗎？”她問我。
“準備好什么？”
“準備好，當一個寡婦。”
母后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誅心。
讓一個人徹底毀滅，就要先讓他站上云端，再親手把他推下來。
“陳世安不是想讓那個女人進門嗎？不是想當一個為愛沖鋒的英雄嗎？”
“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
“讓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