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在我爸身邊干了三十年。看我一眼就知道事情不對。
"大小姐……"
"何叔，我爸在哪？"
"書房。"
我上樓，推開門。
我爸坐在紅木桌后面，戴著老花鏡看文件。桌上堆著四五份合同，旁邊一杯涼透了的茶。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誰？"
一個字。
我爸說話向來省。跟他談生意的人都說，姜遠洲開口的次數能數得清，但每次開口，沒有人敢不接。
但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用不著那些排場。
"沈亦川。他白月光回來了。離了。凈身出戶。"
我爸摘了眼鏡，看了我三秒。
然后拿起電話，按了一個號碼。
"老趙，是我。若晚的事，她說離了，凈身出戶。你看著辦。"
不到二十秒。
掛了電話，他低頭繼續看文件。
"若晚，回來了就住下。**走的時候跟我說，照顧好若晚。這幾年，我沒做到。"
我的眼淚就在那一下掉了。
不是因為沈亦川。
是因為我媽。
她走的那年我十九歲。病床邊瘦得沒了樣子，拉著我爸的手說，遠洲，若晚還小，你多上心。
我爸一個人撐著這么大的攤子，還要操心我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女兒。
當年我要嫁沈亦川，他一句阻攔的話沒說。婚禮那天他站在最后一排，遠遠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那一眼里有多少話，我當時看不懂。
現在全懂了。
"爸，我要告他。"
"告。"
"我要讓他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若晚。"我爸放下文件，看著我，"想怎么做爸都支持你。但有一條。從今往后，不許再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你是姜遠洲的女兒。姜家的人，不該受這種委屈。"
我擦了眼淚。
點頭。
"爸。"
"嗯。"
"那筆兩千五百萬……"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六年前我跪在這間書房外面，從下午跪到夜里十點。他開門出來什么都沒說，簽了字，把支票遞給我。
第二天那筆錢就到了沈亦川的公司賬上。
沈亦川以為那是天使投資人。
他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天使投資人，是他老婆跪著求來的。
"錢的事，趙律師去追。一分不能少。"
何叔把我帶到二樓的房間。
六年沒住了，但被子是新換的，床頭柜上擱著一杯熱牛奶。
手機震了一下。
沈亦川。
他終于看到那條微信了。
"兩千五百萬是什么意思？你在說什么？"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三條。
"若晚，你冷靜一點。"
"這個事我們可以談。"
"你不要做傻事。"
我把他微信**，拉黑。
肚子里的孩子動了一下，輕輕的，像在打招呼。
"睡吧。"我摸了摸小腹，"明天開始，媽媽要打仗了。"
第三章 錢淑敏來電**
"姜若晚！"
第二天一早，電話就響了。
來電顯示：錢淑敏。
沈亦川的媽。
"你瘋了吧？告亦川？你憑什么告亦川？"
"錢阿姨……"
"別叫我錢阿姨！結婚六年你叫了我六年媽，現在翻臉了？連聲媽都不肯叫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你聽好了。你跟亦川的離婚協議我看了。八十萬已經夠意思了。你一個沒爹沒**丫頭……"
"錢阿姨。"
"別打斷我！你嫁進來的時候就一個行李箱！我們沈家給你吃給你穿，供你六年，現在想走了還要敲一筆？"
"說完了嗎？"
她被噎了一下。
"你說完了我說幾句。"
我走到窗邊。
"第一，我嫁進你們沈家的時候，的確只有一個行李箱。但你兒子娶我的時候，住的是我租的房子，吃的是我買的菜，穿的是我省下來的工資給他挑的衣服。你說供我六年，你查查你兒子公司第一筆錢從哪來的。"
那頭安靜了。
"第二，六年里你送過我的東西我給你數一數。結婚第一年，一條圍巾，商場打折的，吊牌沒摘干凈。第三年過年，一個紅包，六百塊。第五年我生日，一條消息，四個字：生日快樂。總共加起來，不到一千塊。你讓我還什么？"
"你！"
"第三，你那些金鐲子、翡翠、珠鏈，一樣沒給過我。全在你柜子里鎖著。你現在要我還，你告訴我還哪一件。"
錢淑敏的語氣變了。
從理直氣壯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