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訂包間？"
他把水盆一擱，往回走了兩步。
"二樓不對外。"
"那二樓是做什么的？"
楊磊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倉庫。"
他說完就進了后廚的門，圍裙角被門框夾了一截，他猛地一扯拽了回去。
我坐在車里看著那扇門關上，心里翻來覆去嚼著那兩個字。倉庫。陳小蕾被鎖在倉庫里？
我正準備下車，一輛黑色商務車從飯店后門開出來，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個男人下來了。
秦剛。
四十出頭，個子不高，但肩膀很寬。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腕上一塊金表在中午的太陽底下閃了一下。他走到我的車旁邊，彎腰看了看車牌號，又抬頭對上了我的眼睛。
"蘇師傅？"
我的后背貼緊了座椅靠背。
"你認識我？"
"開出租的嘛，你的車經常從我店門口過。"他說話的語氣松松垮垮的，像在跟街坊嘮家常。"聽說你昨天去***了？"
我沒出聲。
秦剛把一只手撐在車窗框上，身體微微前傾。他身上有一股炒鍋的油煙味，混著一點香煙和須后水的氣味。
"***的小孫跟我提了一嘴。說有個女司機拿了張紙條來，說我把老婆關起來了。"
"那你是不是？"
他笑了一下。
"蘇師傅，你一個開出租的——離婚帶孩子，日子不容易吧？你那個兒子，聽說腦子有點慢？康復訓練一個月多少錢？"
"我兒子跟這事沒關系。"
"當然沒關系。我就是說，一個人掙錢，還要養一個這樣的孩子，夠辛苦的了。何必再給自己找麻煩呢？"
他站直了身體，往后退了半步，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點上。
"小蕾是我老婆。兩口子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摻和什么？她脾氣大，跟我吵完架自己跑出去了，過兩天就回來。你要是不信，過幾天我讓她給你打個電話。"
他吐了一口煙，轉身朝飯店走去。
走了兩三步，又回頭。
"蘇師傅，你那輛車挺舊了。這條路上坑多，晚上開慢點。"
他說完進了飯店大門，大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坐在車里，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劉桂蘭發來的微信消息。老**不會打字，發了一條語音，說她從老家坐了六個小時大巴到了縣城，問我能不能去車站接她。
我發動車，上了路。
到車站的時候，劉桂蘭拎著一個編織袋站在出口。見到我的車，小跑著過來，臉上的皺紋被太陽曬得更深了。
她坐上副駕駛，沒有系安全帶，把編織袋抱在懷里。
"閨女，***那邊怎么說的？"
我沒忍心把實話全告訴她，只說**在了解情況。
"他們不管吧？"
老**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前面，沒看我。她的手在編織袋的拉鏈上來回摸，像在摸一件不舍得打開的東西。
"我在老家也報過警了。他們說小蕾是嫁出去的人，得去她現在住的地方報。我來了，他們又說要當事人自己來。當事人要是能來，還用報什么警？"
我不知道說什么，只好悶著頭開車。
到了我住的那片老小區，我把劉桂蘭領到家里。一室一廳的房子，沙發是二手的，客廳地上鋪著豆豆的爬行墊。
劉桂蘭坐下來，從編織袋里掏出一個相冊，翻出一張陳小蕾小時候的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的小蕾大概七八歲，扎兩條辮子，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劉桂蘭用指頭點著照片說："她小時候膽子大著呢，村里的男孩子都打不過她。自從嫁了秦剛，就沒回來過幾次。每次回來都瘦一圈，問她她不說。上次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聲音不對勁，像是一邊哭一邊說的話。我問她怎么了，她就說沒事。"
老**停了一下。
"她要是真沒事，為什么手機關了十天？"
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了。
那晚我把劉桂蘭安排在沙發上睡，自己帶豆豆擠小床。
躺下來的時候，豆豆翻了個身，貼著我的胳膊。
"媽媽。"
"怎么了？"
"阿姨的叔叔，比爸爸兇。"
我摟緊了他，沒說話。
半夜我爬起來，站在窗口抽了一根煙。
對面那條街的盡頭，秦記飯店的招牌燈還亮著，二樓依然漆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