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拿起紙條看了兩秒。
"誰關的？關哪兒了？你跟當事人什么關系？"
"她叫陳小蕾，經常坐我的車。她丈夫是秦記飯店的老板秦剛。"
孫警官手頓了一下，把紙條擱回臺面上。
"秦總的老婆？"
"對。她最后一次坐我的車，手臂上全是淤青，下車前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二樓鎖我三年了。"
孫警官靠回椅子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跟陳小蕾到底什么關系？"
"我說了，我給她開車。"
"就是個出租車司機？"
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長椅上坐著兩個辦事的人，一男一女。那女的聽到"出租車司機"這幾個字，轉頭看了我一身工裝。
孫警官拿筆點了點紙條。
"大姐，你聽我說。第一，這紙條沒法證明是陳小蕾寫的。第二，就算是她寫的，兩口子吵架賭氣，寫幾個字發泄，太常見了。第三，這手鐲上刻的字，你怎么證明不是你自己刻上去的？"
"我吃飽了撐的？"
"我沒說你吃飽了撐的。但這些東西放在一起，什么都證明不了。你要是能讓陳小蕾本人來報案就好辦了。"
"她不來報案是因為她出不來。紙條上寫著呢。鎖了三年。"
孫警官放下筆，盯著我看了兩秒鐘。
"蘇師傅是吧？你知道秦總是什么人嗎？年年給咱們所里送慰問品，上個月還贊助了反詐宣傳的**。我一個剛入職的，憑一張來路不明的紙條，跑到人家家里去搜？"
他說這話的聲音不算大，但***的大廳不隔音。長椅上那個女的又回頭了一眼，小聲對旁邊的男人說了句什么。男人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看著我，像看一個鬧笑話的人。
我把東西收回口袋里。
"你不去查，是因為你查不了，還是因為你不敢查？"
孫警官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擺回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建議你讓失蹤人的直系家屬來走正規流程。你一個外人，操心太多對你沒好處。"
我從***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大得晃眼。
剛走到車邊，手機響了。馬姐打來的。
"蘇念，你是不是去***了？"
"你怎么知道？"
"老周剛在群里說了。那個小**是老周外甥，他給老周打了個電話，說咱們公司一個女司機去報案，告的是秦剛。老周讓我轉告你，行行好，別找事。"
我靠在車門上，半天沒說話。
馬姐的聲音壓低了。
"蘇念，我不是向著他們說話。但秦剛這個人，你惹不起。去年一個給他送菜的供應商跟他起了**，第二天面包車就被砸了。不是砸一次，是天天砸。最后那個人賠了一萬塊錢，搬走了。"
"那陳小蕾怎么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她是被關起來了？萬一就是兩口子鬧矛盾，人跑回娘家了呢？"
"她沒回娘家。她母親來找我了。手機十天沒開機。身上有傷。她親手給我寫的紙條。"
馬姐"嘖"了一聲。
"那你打算怎么著？"
"我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掛了電話，我坐在駕駛座上發了一會兒呆。儀表盤上夾著豆豆在康復中心畫的畫，紅太陽，藍色的人，旁邊歪歪扭扭一個"媽"字。
我發動車，開出去接活兒。
經過秦記飯店門口的時候，車速自己就慢下來了。二樓的窗簾還是拉死的，一點縫都沒留。
我盯著那扇窗戶，握方向盤的手滲出一層汗。
后面有車摁喇叭，我趕緊踩了油門走了。
回頭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從窗簾后頭看著我。
第二天，我去菜市場接了個活兒，回來的路上繞到秦記飯店門口停了一分鐘。
中午飯點剛過，飯店大門敞著，服務員在門口掃地。一個小伙子端著一盆水從后廚出來，往下水道里倒。我搖下車窗，朝他招了招手。
"小兄弟，你們這兒中午還有位子嗎？"
小伙子抬頭看了我一眼。二十歲出頭，瘦，系著一條油膩的圍裙，胸口繡著"秦記"兩個字。他的工牌上寫著"楊磊"。
"有，進來坐吧。"
"老板在不在？我想問問包間的事。"
楊磊的手停了一下，往飯店里面瞥了一眼。
"秦總在二樓呢。你要訂包間的話跟前臺說就行。"
"二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