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消息。
房東的：這個月月底再不交錢我就換鎖。
上午十點，我拿著小辰的全部檢查報告和病歷，去了顧霆的主任診室掛號。
普通門診掛號費三百，專家號五百。我的***里一共還有兩千四百塊錢。
等了一個半小時，輪到我時候，診室里不止顧霆一個人。
他的辦公桌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女人，頭發燙得紋絲不亂，脖子上掛著一圈亮閃閃的東西，手里端著個茶杯。
顧母。
顧霆的媽。
我一進門就被她看到了。她的茶杯懸在嘴邊沒放下，瞇著眼看了我幾秒，然后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
"你怎么在這兒？"
顧霆坐在電腦后面，看見我進來，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正常掛號的病人。"他的語氣公事公辦，看向我，"坐吧，把資料給我。"
我走到桌前坐下，把小辰的檢查報告遞過去。
顧母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身上。
顧霆接過報告，一張一張翻看。他看東西的速度很快，手指在片子邊緣點了兩下，又翻到心電圖那一頁。
"法洛四聯癥，重度。"他合上報告，"確實需要手術。但我的排期目前排滿了，最快也要六周以后。"
"顧主任。"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孩子上一次發作是昨天凌晨。一個月內已經發作了三次，間隔越來越短。等六周可能等不起。"
"那你可以轉去其他醫院。"
"其他醫院做不了這個手術。你知道的。"
顧霆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顧母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尖刻："陳安安，你別以為你跑過來就能得到什么。我兒子跟你早就沒關系了。你排隊也好，去別的醫院也好，別來這里糾纏。"
"我不是來糾纏的。"我看著顧母，"我是帶孩子看病的。這是正常的醫患關系。"
"正常的醫患關系？"顧母冷笑了一聲，"你不知道這是誰的診室嗎？全市那么多醫院你非要往這里跑，誰信你沒別的心思？"
診室的門沒有關嚴。外面等候區的幾個病人家屬朝里面張望，低聲議論著什么。
我沒有回嘴。
顧霆把檢查報告推回到我面前。
"陳安安，我會按正常流程評估你孩子的病情緊急程度。如果確實需要提前手術，我會調整排期。但這需要經過科室討論和醫務科審批，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他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
但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他不會主動提前的。
我站起身拿走報告，走到門口時，顧母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這次聲音大了很多，大到外面候診區的人都能聽得見。
"當年自己做了丑事被學校開除，現在又帶個孩子來碰瓷。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跟誰生的。你年紀輕輕的，怎么一點臉都不要？"
候診區安靜了一瞬。
幾雙眼睛看向我，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那種看熱鬧的微妙興奮。
我的后背繃得很緊，手指捏著報告的邊緣，紙張發出輕微的褶皺聲。
我沒有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迎面走來一個人。
宋瑤。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風衣，畫了淡妝，看起來溫婉大方。看到我從診室出來，她臉上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陳安安？好巧。"她側身讓了一步，"孩子怎么樣了？昨晚看著挺嚇人的。"
我沒有回答，側身從她旁邊走過。
她沒有追，但在我身后說了一句："安安，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如果需要幫忙的話，不用不好意思跟我開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會計較什么的。"
她的聲音剛好能讓候診區的人聽見。
幾個家屬對視了一眼，那種"這女的可真大度"的表情寫在臉上。
我加快腳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秒，我的腿軟了一下，整個人靠在電梯壁上。
冰涼的金屬傳來寒意，我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
不是為她的話。
是因為我知道，小辰的時間，可能真的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找顧霆。
我去了醫務科。
醫務科在行政樓三樓，門口放著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