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表，問問一個叫宋雅芳的病人。"
說完她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記住了那個名字。
宋雅芳。
小辰在夢里翻了個身，細瘦的小胳膊從被子里伸出來，手指還攥著那把長命鎖。
我幫他把胳膊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他的眉眼像他父親。鼻梁高，眼窩深，睫毛很長。每次看到他的臉，我都會想起那個人年輕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顧霆還不是這樣。
他會在我實驗做到半夜時給我送宵夜，會在我寫論文寫到崩潰時把我的頭摁在他肩上說沒事別急。
他會笑。
后來就不會了。
后來他看我的眼神，和今晚一模一樣。
像看一件該扔掉的垃圾。
天亮的時候我才合了一會兒眼，被走廊里的嘈雜聲吵醒。
白天的心外科病區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家屬來來往往，護工推著推車經過，病房里傳出電視的聲音。
小辰醒了，點滴打完了，嘴唇的顏色比昨晚好了一點，但還是發青。
"媽媽，咱們在哪呀？"他的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醫院。讓醫生給你治好病，然后咱們就回家。"
"是好醫生嗎？"
"是的。"我摸了摸他的頭。
"好醫生不**。"他的邏輯很認真。
我笑了一下，把臉貼在他的額頭上。
不燙。體溫正常。
吃過早飯，我讓隔壁床的家屬幫我看了一下小辰，自己去了一樓大廳的手術排期公示欄。
電子屏幕上滾動著最近兩周的手術安排。我找到心外科那一欄，顧霆的名字后面確實排得很滿。
但下周三有一臺手術，患者名字：宋雅芳。手術類型：房間隔缺損修補術。
房間隔缺損修補。
這是一種相對簡單的心臟手術，常見于成年人體檢時偶然發現的先天缺陷。大部分情況下不算緊急，可以擇期安排。
而小辰的病，是復雜型法洛四聯癥。不做手術，每一次發作都可能要命。
一個不緊急的手術，排在了我兒子前面。
我回想起昨晚宋瑤在值班室里說的話：我表姐一直問呢。
宋雅芳。
宋瑤的表姐。
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站在公示欄前面，雙手捏著小辰的檢查報告，薄薄幾頁紙被我攥出了深深的折痕。
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來。
"安安？"
我轉過身。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我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手里拎著一袋早餐，嘴巴微張，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方晴。
大學同班同學。五年前還一起在實驗室熬**的人。
"真的是你。"方晴走近一步，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從我起了球的舊外套掃到我素面朝天的臉，最后停在我手里的檢查報告上。
"你在這兒上班？"我問。
"嗯，心內科。去年剛調過來的。"她抿了下嘴唇，"你怎么在這兒？"
"孩子生病了。"
方晴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報告上，她是內科醫生，看一眼就能明白上面寫的是什么。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
"安安，你。"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走，去那邊坐坐。"
她拉著我走到大廳角落一排塑料椅子旁坐下。
"你的孩子？法洛四聯癥？"
"對。"
"你找了顧霆？"
我點頭。
方晴沉默了幾秒鐘，手里的早餐袋子被她捏得窸窣作響。
"安安，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顧霆現在跟宋瑤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知道。"
"宋瑤在這個醫院很吃得開。她人脈廣，跟行政那邊關系好，顧霆的很多安排都是她在打點。你想插隊。"方晴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不是插隊。"我的聲音很平，"我是讓他按照病情輕重排。宋雅芳的情況根本不緊急，小辰的情況等不了。"
方晴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我幫不了你什么忙。"
她站起身，拎著早餐袋往電梯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安安，你小心點。宋瑤這個人，不是好惹的。"
然后她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大廳的塑料椅子上，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