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
陳衛東笑呵呵地接話："我媽做飯一直很好啊，我從小吃到大。"
我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瓷器的聲音很輕，淹沒在一桌人的說笑里。
吃完飯，趙桂蘭拉著趙桂芬去陽臺曬太陽聊天，我在廚房洗碗。
陽臺門沒關嚴，她們的聲音順著穿堂風飄進來。
"姐，你這兒媳婦懷著孕還做家務呢？你疼疼人家唄。"
"她自己要做的，我攔過好幾回了，她不聽。"趙桂芬的聲音輕飄飄的，"年輕人嘛，主意大。"
"那你平時幫著做做飯什么的？"
"那可不嘛，你今天吃的那一桌子菜，大部分不都是我弄的。這一家子的飯我全包了，她每天就負責休息養胎就行。"
我關上了水龍頭，把最后一個碗扣在瀝水架上。
水珠順著碗沿滴下來，"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清楚。
我擦干手，走回了臥室。
路過陽臺的時候，趙桂芬正好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得意。意思很明白：你能怎么著？
我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陳衛東洗完澡回到臥室，我靠在床頭看手機。
"今天挺好的吧？我媽特意準備了一上午。"
"那鍋雞湯是我燉的。"
"嗯？"
"早上六點起來燉的，燉了四個小時。**端上桌說是她做的。"
陳衛東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繼續擦。
"是嗎？那可能我媽也幫忙了吧，你沒看到。"
"我全程在廚房，她從頭到尾沒碰過那個砂鍋。"
"行了行了，一鍋湯的事，你別計較了，我媽可能就是順嘴一說。"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鉆進被子里，背對著我。
"明天我出差兩天，家里你跟我媽相互照應著點。"
我盯著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最后關了手機，關了燈。
陳衛東出差第一天。
早上九點，我剛吃完早飯準備回臥室休息，趙桂芬從她的房間里出來了。
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件疊好的衣服。
"念念，你那件杏色的開衫能不能借我穿兩天？上次在你衣柜里看到的，料子挺好。"
"什么時候翻過我衣柜？"
趙桂芬的臉一僵，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前兩天幫你收衣服看到的嘛，別那么小氣，借兩天又不會少塊肉。"
"媽，我的衣柜以后您別動了。"
"你什么意思？嫌我臟？"
"我沒那個意思，就是個人物品我自己收拾就行。"
趙桂芬的臉色沉下來了。她把塑料袋往沙發上一丟，嗓門拔高了三個調。
"陳衛東在家的時候你不敢這么跟我說話，他一出差你就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我說的是事實。"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懷了孩子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林念，這個家是陳家的家，不是你林家的家。你嫁過來就得守規矩。"
"守什么規矩？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給別人的規矩？"
趙桂芬抄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往地上一摔。塑料殼炸開了，電池滾出來，一直滾到我腳邊。
"你跟我詐刺是不是？行，你等著，我這就給衛東打電話。"
"你打。"
她掏出手機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衛東！你趕緊回來！你媳婦翻天了！我說借她一件衣服她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我在這個家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電話那頭陳衛東的聲音隱約傳來，聽不太清內容。
趙桂芬越說越激動，聲音里帶上了哭腔："你要是不管，我今天就回老家去，以后孩子生了我也不伺候了，我受不了這個氣。"
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陳衛東的微信就發過來了。
"念念，你就不能讓著媽一點？一件衣服的事你至于嗎？她年紀大了你多擔待擔待。"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最后打了四個字："好的，知道了。"
趙桂芬站在客廳里看著我。
她知道自己贏了。
"以后說話注意態度，我好歹是你婆婆，長輩面前別那么橫。"
她拎起沙發上的塑料袋，走到我面前。
"那件開衫在哪兒？你自己拿給我吧。"
我進了臥室，從衣柜里拿出那件杏色開衫。
遞給她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衣服上的吊牌。
"喲，還沒剪牌子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