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有地契為證!"
人群開始議論。
趙鶴年的臉變了。
我看著王嬸,鼻子一酸。
"王嬸……"
趙鶴年回頭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走到王嬸身邊,彎下腰,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王嬸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她張了張嘴。
然后她低下頭,把地契塞回袖子里。
一步一步退回自家門里。
門關上了。
我追過去拍門。
"王嬸!王嬸!"
門里沒有聲音。
趙夫人在身后笑。
"豆娘妹妹,你看,不是大家不幫你。是你這個人啊……命里就是孤的。"
她歪著頭看我。
"當年你那瞎眼幫工都跑了,誰還愿意陪你耗?"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我沒回頭。
她的話像一根刺,但我不打算讓她看見我疼。
趙家的人開始搬磨盤。
我沖過去,雙手死死抱住石磨。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
是阿瞎推過的。
是我最后的東西。
三個壯漢來拽我。我不撒手。
石磨面粗糙,我的手被磨出了血。血滲進磨盤的紋路里,一道一道的。
趙鶴年站在旁邊。
"沈豆娘,你以為你抱著這塊破石頭,就能擋住圣上的御道?"
他蹲下來,湊近我的臉。
"我勸你識相點。等圣駕一到,你這種刁民,是要掉腦袋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
"趙鶴年,你記住今天。"
他笑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拖走。"
磨盤被搬走了。
我跪在空地上。
面前只剩一灘灑了的豆漿,和磨盤拖走時在地上留下的泥痕。
我看著自己流血的手。
慢慢站起來。
沒哭。
趙鶴年的馬車已經走遠了。臨走他丟下一句話。
"識相的話,趁圣上的隊伍還沒到,趕緊卷鋪蓋滾出青柳鎮。"
"等御駕到了,你要還賴在這里,那就不是拆攤子的事了。是掉腦袋的事。"
傍晚。
我一個人坐在被拆空的攤位前,用布條纏著流血的手。
從懷里摸出那把木梳。
盯著上面那只鳥。
翅膀張得很開。
"阿瞎……你當初要是不走就好了。"
我抬起頭。
街尾的墻上新貼了一張巨大的告示。
上面寫著:圣上御駕,三日后抵達青柳鎮。
三天。
又是三天。
第三章「先遣」
先遣部隊比告示上說的早了一天。
整條青柳鎮主街掛滿了黃綢。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連狗都不敢叫。
我蹲在被拆空的攤位廢墟旁邊。
身上就一個布包。幾件衣服,碎金,木梳。
趙家封了我的房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