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的二柱身上，停了很久。
"你是沈漠寒？"
"你哪位？"
"顧曼華。"
沈漠寒沒聽過這個名字。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顧曼華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來。里面有幾張發黃的舊照片，還有一份看起來很正式的文件，封面印著某鑒定中心的紅章。
"我今天來，不跟你兜圈子。"
"那個孩子，是我們顧家的血脈。"
沈漠寒盯著她看了兩秒，臉上沒什么表情變化，只是搓了搓手掌上的泥。
"你說什么？"
顧曼華聲音不高，語氣很平。
"十八年前，我們家老太爺的孫子在漠北走失。這些年一直在找。去年終于確認了，就是你站里這個孩子。"
"你說二柱是你們家的？"
"是。這份鑒定報告，是三個月前出的結果。"
沈漠寒把手里的鐵鍬往地上一插。
"憑這幾張紙？"
顧曼華沒跟她爭，也沒急，只把東西重新收好，又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二柱。
"我今天來，不是讓你現在就點頭。"
"我只想先見見他。"
沈漠寒想都沒想，嘴里就蹦出兩個字：
"不行。"
顧曼華點了點頭，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那我自己去。"
說完轉身就走。沈漠寒站在苗圃邊上，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司機下來，替她拉開車門。車開走時揚起一陣沙塵，連尾燈的紅光都沒多停一秒。
她原以為這女人只是來試探一趟。可第二天，二柱收工回來，神色就有點不對了。
吃飯時，他扒了兩口饅頭，忽然抬頭問她："媽，你認識一個姓顧的人嗎？"
沈漠寒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去找你了？"
"今天在鎮上買東西碰見的。她說認識我小時候。"
"以后離她遠點。"
"為啥？"
"不為啥。"
"媽，她看著不像壞人。還給我買了雙新鞋。"
沈漠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硬了。
"我說了，離她遠點。"
那天晚上，母子倆誰也沒再開口。可沈漠寒知道，事情壓不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顧曼華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二柱的生活里。
鎮上的超市門口，站外那條去水源地的土路上，甚至連站里食堂窗戶外面，她總能"恰好"出現。
第一次，她只是遞給二柱一瓶礦泉水，說天熱別中暑。第二次，她帶了一本畫冊，上面全是京城的高樓大廈和霓虹燈。第三次，她請二柱在鎮上唯一的飯館里吃了頓涮羊肉，二柱回來時嘴角還掛著油花，笑得傻乎乎的。
沈漠寒原以為二柱會把這些事主動告訴她，可他只是越來越沉默。
有一回半夜，她起來上廁所，經過二柱的房間，門沒關嚴。她聽見里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覺得，得跟我媽說一聲。"
那頭說了什么聽不清。
"行，我知道了。你別老來站上，我媽看見要問的。"
沈漠寒站在門外，雙手慢慢攥緊了褲縫，指甲掐進了掌心里。她沒推門進去。
幾天后，顧曼華主動打了電話，約她見面。地點不在站里，在鎮上新開的那家商務賓館的茶室。沈漠寒不想去，但她更怕自己不去，對方就繞過她把二柱帶得更遠。
茶室里很安靜，空調開得涼，沈漠寒坐下時，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和周圍的裝修格格不入。顧曼華沒寒暄，直接拿出支票本，簽好字，推過來。
"五百萬，夠不夠讓他跟我走？"
沈漠寒盯著那張支票，臉一下沉了。
"你拿我當什么？"
"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你推錢過來干什么？"
顧曼華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看著她開口：
"沈站長，你把他養大，這份情我們顧家認。"
"五百萬不是買斷，是給你的一份交代。"
"他今年十八歲，身體健康，性格溫厚。他小時候發過一次高燒是在三歲那年冬天，你騎摩托帶他去衛生院，路上車翻了，你左膝留了一道疤。他七歲開始幫你搬樹苗，十二歲能自己開皮卡去鎮上拉水，去年站里評先進，你把名額讓給了他。"
說到這里，她停了一下。
"這些，我都知道。"
沈漠寒的手，慢慢收緊了。
她抬頭看著顧曼華，脊背上一陣一陣發涼。
這些事，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