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知道。"
我把最后一床被子搭上繩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媽！"劉大壯的聲音拔高了。"這是咱們家的事，您說清楚，遺囑寫的什么？"
我沒回他，進了屋。
那天晚上，劉大壯沒走，在農家樂住了一夜。
我聽到他在隔壁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彩鳳，我媽說有遺囑，不知道寫的什么，萬一這老頭把東西都留給劉二牛了，咱們可就虧大了。"
我靠在墻上，聽得一清二楚。
隔著一堵墻，心涼到了底。
接下來一個星期，劉大壯天天往村委會跑。
他想看劉福根留下的那份遺囑，但村委會的存檔需要繼承人本人和村委會三方在場才能調閱。
老周頭打電話問我："秀芝，你家大壯天天來找我要看遺囑，你什么意思？"
"老周，先別給他看。時候沒到。"
老周頭是個明白人，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
拆遷辦的正式談判在五月底開始，我的地塊排在第三批，大概七月能輪到簽協議。
這段時間，劉大壯明顯變了一個人。
以前他一個月回來一次，坐半小時就走。
現在隔三差五就來，噓寒問暖，媽長媽短的。
有一回還提了一箱牛奶，兩斤排骨，當著鄰居的面硬塞到我懷里。
鄰居老張嬸夸他："大壯孝順了啊，知道回來看老娘了。"
劉大壯笑得一臉謙虛："應該的，應該的。"
等老張嬸一走，他立刻變了臉："媽，拆遷協議的事您到底怎么打算？我聽拆遷辦的人說，可以指定賬戶打款，您看是不是直接寫我的**？"
我正在喂雞，頭也沒抬："你建材店不是還欠著貨款嗎？先把自己的窟窿堵上再說。"
他被噎了一下。
趙彩鳳比他更急。
她開始頻繁地往農家樂跑，幫忙擇菜、掃地、擦桌子。
以前她嫌農家樂臟，連門都不愿意進。
現在倒好，圍裙系得比誰都勤快。
二牛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
只是有一天晚上，他在院子里劈柴的時候，輕聲跟我說了一句："媽，嫂子突然這么勤快，我心里不踏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數。"
五月中旬的一天，天天從***放學，我去接他。
小家伙一看到我就撲過來："奶奶！今天老師夸我畫畫好看！"
我蹲下來抱住他，心里軟成了一攤水。
就在***門口，趙彩鳳突然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新衣服，化了妝，笑得很甜。
"天天，媽媽來接你了！"
天天縮在我懷里，不肯過去："我要跟奶奶回家。"
趙彩鳳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拉住天天的手："天天乖，跟媽媽回去，爸爸給你買了新玩具。"
天天看看我，又看看趙彩鳳，小臉上全是猶豫。
我蹲在那里，沒有攔。
"去吧，天天，跟媽媽回去住兩天。"我摸了摸他的頭。
天天被趙彩鳳領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嘴巴癟著要哭。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這是第一次，趙彩鳳主動來接天天。
我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但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當天晚上，我給劉大壯打電話："天天什么時候送回來？"
劉大壯在電話里說："媽，天天也該跟**媽親近親近了，您別總慣著他。過幾天就送回去。"
過幾天。
我沒有追問。
但心里那根弦，已經繃上了。
天天被接走之后，三天沒回來。
**天，我打趙彩鳳的電話，關機。
打劉大壯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媽，天天在我這兒好好的，您別催。"
"什么時候送回來？"
"快了快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天天還是沒回來。
我開始坐不住了。
騎著三輪車去了鎮上，到劉大壯的建材店。
門鎖著，里面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隔壁五金店的老板娘探出頭來："秀芝姐，你找大壯啊？他們一家三口好像搬了，前兩天拉了好幾趟東西。"
搬了？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趕緊打電話，劉大壯不接。趙彩鳳還是關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