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配不**。"
我張嘴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因為我也感覺到了，但我無法反駁。
奶奶不說臟話，不罵人，不翻臉，她只是把話停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表面上在關心你，但那個弦外之音，你聽得見，卻抓不住。
周然走的那天早上，奶奶正在陽臺澆花，頭都沒回，說了句："小周走了？年輕人忙，正常。"
我站在客廳里，說不出話。
06
第十天，我在手機備忘錄里發現了一條記錄消失了。
那是我上個月隨手記的一個備忘，寫的是信用卡還款日和金額。
不是什么要緊的東西，但它不在了。
我翻遍了備忘錄，確認沒有誤刪。
解鎖手機才能刪備忘錄，而我的手機，沒有換過密碼。
我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六位數。
奶奶知道我的生日。
那天我下班回來，奶奶正在廚房熱湯，我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
她感覺到了，轉過身，說："怎么了？站著干嘛？"
"奶奶，您今天用我手機了嗎？"
"沒有啊，"她把鍋蓋揭開，"怎么了？"
"我備忘錄里的東西少了一條。"
"什么備忘錄？"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困惑，"我哪會用那些。"
她語氣自然得挑不出毛病。
可我回到房間，把手機屏幕使用時間記錄翻出來，發現今天下午兩點，在我上班的時候，手機被解鎖過。
使用時長四分鐘。
我盯著那個數字，心跳變快了。
四分鐘，能做很多事。
翻相冊、看聊天記錄、查備忘錄、看轉賬記錄。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盯著墻壁，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成形。
她知道我的密碼。
她在我上班的時候看我的手機。
她**我的備忘錄。
為什么？
信用卡還款日和金額，這種東西，刪它干什么？
除非她不是要刪這個，而是在翻別的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然后為了消除痕跡，干脆刪掉了。
那她在翻什么？
那天夜里我失眠到凌晨兩點。
三點多的時候，我起來喝水，經過客廳，停住了。
奶奶坐在沙發上，黑著燈，兩只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窗外路燈的光打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
她沒在看什么，也沒在做什么，就那么坐著。
我的胃往下墜了一下。
"奶奶？"
她轉過頭，表情平靜："睡不著，坐坐。"
"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你去睡。"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然后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在發抖。
07
第十二天，三姑打來了電話。
三姑平時不怎么聯系我，這個電話來得很突然。
她開口就問："念安，***在你那住著呢？"
我說是。
"住得還行？"
"還行。"我猶豫了一下，把這些天的事挑了幾件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叫了聲"三姑？"
她說："我在。"
然后又沉默了幾秒，說："念安，老人家嘛，有些習慣改不了，你多擔待。"
這話跟我爸說的一個調子。
我說："三姑，你當年……有沒有接奶奶住過？"
她沒說話。
我以為她要掛了，追了一句："三姑？"
"接過，"她說，"住了兩個月。"
"那后來呢？"
沉默。
"后來我老公提出分居。"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三姑的語氣突然快了起來，"都是老黃歷了，你別問了。念安，我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把三姑的話過了一遍。
接了奶奶住兩個月，老公提出分居。
跟我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太像了？
第十三天中午，我趁午休的時候，打了大姑的電話。
大姑在省城，接電話的時候**很吵，是商場的聲音。
我開門見山："大姑，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當年有沒有接奶奶住過？"
大姑沉默了三秒，然后說："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就想知道。"
"接過，"她說，"住了不到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