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我辭職。"
我把辭職信放在她面前那張紅木辦公桌上。
她沒抬頭，手里的筆還在文件上劃著批注，像我這句話根本不存在。
"理由。"
一個詞，沒有溫度。
我攥了攥拳頭。
"個人原因。"
她終于抬起眼，那雙狹長的眼睛掃過來，像在看一份不合格的報表。
"陸辰安，你跟了我五年。"
她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清瀾從欠銀行五千萬開始，到現(xiàn)在市值兩百億。你跟我說個人原因？"
我看著她。
白色高領(lǐng)毛衣，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耳垂上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整個人干凈利落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
五年了。
五年前她父親的清瀾醫(yī)藥資金鏈斷裂，一夜之間所有合伙人撤資跑路，銀行上門催債，連辦公室的桌椅都被搬走抵押。
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我留下來。
那時候我剛拿到省城三甲醫(yī)院的錄用通知，年薪三十萬起步，我撕了offer，跟著她蹲在租來的民房里，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求人。
為了拉第一筆救命錢，我陪投資人喝了三天酒，最后一晚直接**送了急診。
公司活過來之后，我更是什么都干。
新藥報批，我跑藥監(jiān)局跑了四十七趟。臨床試驗出問題，我三天沒合眼盯在實驗室。競標失敗，我連夜飛去對手公司駐地，硬是把合作搶了回來。
五年，我沒休過一天假。
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凌晨三點她一條消息，我五分鐘內(nèi)必須回復(fù)。
我把清瀾從一個負債五千萬的空殼，做成了市值兩百億的醫(yī)藥巨頭。
所有人都叫我"蘇總的影子"，說清瀾能有今天，我至少占一半功勞。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職位五年沒變過，"總裁特別助理"。
我的月薪，也五年沒動過，八千塊。
我不是沒想提。
每次話到嘴邊，看到她那張永遠公事公辦的臉，我就咽回去了。
我想，她只是忙，顧不上。
我想，等公司上市了，她會記得我的。
直到昨天。
昨天是清瀾上市的慶功宴。
所有高管都拿到了股權(quán)激勵，連前臺實習(xí)生都分了一筆能在老家付首付的獎金。
只有我，什么都沒有。
新來的研發(fā)總監(jiān)趙明軒端著紅酒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笑。
"辰安啊，你可真是蘇總的老黃牛，任勞任怨。不像我，才來半年就拿了一百二十萬期權(quán)，慚愧慚愧。"
他眼底的得意和輕蔑，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我不是在等錢。
我在等她說一句，"辰安，謝謝你，這些年辛苦了。"
可她端著酒杯，把所有高管敬了一圈，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就像我是空氣。
"想好了？"
蘇念卿的聲音把我拉回來，她的手指在辭職信上點了點。
"想好了。"我說，"信您看一下，沒問題我今天就走。"
她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秒。
我注意到她眉心動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辦公室安靜了很久。
我以為她會挽留，或者至少問一句為什么。
"陸辰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會議幾點開。
我想要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
五年前我對她說，"念卿，我陪你東山再起。"
三年前公司差點倒閉，我把攢了六年的十五萬全部打給她應(yīng)急。
一年前她被對手造謠抹黑，我七十二小時沒睡，一個人查清了所有證據(jù)幫她翻盤。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錢。
但這種話，對著一個只跟你談業(yè)績談數(shù)據(jù)的人，說出來就是笑話。
"蘇總，"我故意加重了稱呼，"我就是個打工的，想要的當然是錢。"
她的臉冷了下來。
"錢？"她重復(fù)了一遍，"行，你開個價，多少能讓你留下？"
我的心沉到了底。
原來在她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能用數(shù)字結(jié)算。
"蘇總，我不是在談條件。這個職，我今天辭定了。"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站住。"
她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命令的味道。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