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一步就能過去。
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說了,等于直接指認我弟弟。沒有證據的指認只會讓所有人覺得我在找替罪羊。
"錢老板,我說的是實話。"我看著他的眼睛,"那些工業助燃劑不是廠里的貨,也不是我帶進去的。我既沒有采購渠道,也沒有理由去買那種東西。"
"那是誰?"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查。工業助燃劑不是街邊小店能買到的東西,鎮上有幾家化工用品店,調一下最近的銷售記錄就能查到是誰買的。"
錢老板的手指頭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穿夾克的男人看了錢老板一眼,錢老板微微搖了下頭。
這個動作很小,小到一般人不會注意。
但我看到了。
"查不查的,那是**的事。"錢老板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今天叫你來不是審你。是跟你說賠償的事。"
"賠償?"
"三個工人在廠里出的事,家屬已經在鬧了。不管最后定責是誰的,廠里肯定要墊付一筆。"他遞過來一張紙,"這是初步估算,三個人的喪葬費、撫恤金加上精神賠償,大概兩百八十萬。"
兩百八十萬。
和上一世的數字差了不到二十萬。
"但是。"錢老板壓低了聲音,"如果最后查出來火是你引起的,這筆錢,廠里墊付之后,要向你追償。"
我看著他。
他的意思很清楚。
不管我有沒有放火,只要最后定責到我頭上,三百萬的債就是我的。
"你先回去想想。"錢老板站起來,"對了,你弟弟小濤昨天來過廠里。"
我猛地抬頭。
"他說他事發當天路過廠門口,聞到糊味就往里跑了。進倉庫的時候火已經起來了。他搬出來了兩箱成品零件,要不是他,那批貨也燒沒了。"錢老板看著我的眼睛,"你弟弟是個懂事的孩子。"
我攥著椅子扶手的手縮緊了。
他進了倉庫。
他"搬出來兩箱成品零件"。
上一世,他是放火的人。
這一世,他把自己包裝成了救火的英雄。
而錢老板在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表情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疑問。
一個跟廠里毫無關系的外人,路過就往著火的倉庫里沖,這合理嗎?
他不覺得奇怪?
還是說,他根本不需要覺得奇怪。
因為他知道小濤為什么會在場。
"我知道了。"我站起來。
"小滿,"錢老板在我背后說了一句,"賠償的事你得抓緊。家屬那邊已經請了律師了,拖不起。"
我沒回頭。
走出廠門的時候,我看見那輛廢棄的廂式貨車還停在老位置。車身的銹斑比昨天更顯眼了,像一塊丑陋的補丁貼在廠大門的左側。
劉燕說小濤走出倉庫后,在這輛車旁邊停了幾秒。
我走過去,伸手在車門把手上摸了一下。
積灰很厚,但把手的下沿有一道擦痕,是新的。
有人最近拉過這個車門。
我媽找到我租的小屋的時候,我正在單手洗衣服。
她進門就把門摔上了,嘴巴還沒張開,眼圈先紅了。
"你今天去廠里跟錢老板說了什么?"
"他叫我去的,說賠償的事。"
"你有沒有提你弟的事?"
"什么事?"
"你別跟我裝!"她一把扯掉我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你弟弟好心好意去救火,搬出來兩箱零件給廠里挽回了損失,錢老板還夸了他。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說八道連累你弟,我跟你沒完!"
我看著地上濕漉漉的衣服。
"媽,他不是去救火的。"
"你放屁!"我**巴掌掄了起來,我側頭避開了。她打了個空,更火了,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就砸過來。
我沒躲,杯子砸在我的肩膀上,涼水潑了半身。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弟弟要是出了事,你就是全家的罪人!"
我拿毛巾擦了擦肩上的水:"媽,三個人死了。我認識的人。王大姐每次吃飯都給我夾菜,小李才二十五歲還沒結婚,老孫的女兒今年剛上小學。他們是真的死了。你不問問這火到底怎么起來的?"
"管那么多干嘛!"她嗓門拔到最高,"人死了還能活過來嗎?你弟弟還活著!你要是有本事你就一個人扛!你要是沒本事就閉嘴!"
"你憑什么讓我一個人扛?"
"憑你是他姐!憑我生了你養了你!憑你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白饕餮的《苦干8年還清300萬,父母卻為騙保溺死我》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臘月二十六,我打工的鑫達電子廠倉庫著了。整個廠房燒成灰燼,三個留下來加班的工友被活活燒死。爸媽連夜從村里趕來,跪在廠大門口磕頭賠罪,賣了家里的宅基地和三畝水田,背上三百萬賠償債。我左手被燒傷,廠里當天開除我,鎮上人人罵我是殺人犯。八年,白天去工地搬沙,晚上在夜市賣烤串,凌晨三點趕去醫院當護工。還清最后一筆的那個晚上,我累得一頭栽進了橋下的河里。水灌進嘴里的時候,我聽見橋上傳來我媽的聲音:"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