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蘇雨念家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跟她在一起。
是后悔沒做好心理準備。
“你……這是多久沒洗的碗？”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水池里摞了四層的碗碟，上面已經長出了不明生物。
蘇雨念穿著一件領口松得能露出半個肩膀的破T恤，頭發用根筷子隨便扎著，手里捧著手**游戲，頭也不抬。
“哦，三天？還是四天？記不清了。”
我深呼吸。
談戀愛兩年，每次見面她都是精致到睫毛都不亂的狀態。我以為同居生活會是偶像劇。
結果第一天就給我來了個紀錄片。
“馬桶你也沒沖。”
“啊？忘了。”
“垃圾桶滿了。”
“你順手倒一下唄。”
我看著她縮在沙發上，兩條腿盤成麻花，拖鞋掉了一只在茶幾底下，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這是我那個約會時連杯蓋上的水珠都要擦掉的女朋友？
“林遠，你站那干嘛？過來幫我打這個*oss。”
我走過去坐下，拿起手柄。
她順勢就靠過來，腦袋擱在我肩膀上。
一股油頭味。
但奇怪的是——我沒覺得嫌棄。
凌晨三點，我被廚房的聲響吵醒。
起來一看，蘇雨念正踩著拖鞋在灶臺前煮面。
“你不是睡了嗎？”
“我聽你翻來覆去，猜你餓了。”
她回頭看我，頭發散著，臉上還有枕頭印。
“加個蛋？”
“加。”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
這個白天邋遢得像個流浪漢的女人，凌晨三點會因為我翻了幾個身就爬起來煮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她打了個哈欠。
“吃完碗放著，我明天——不，后天洗。”
我笑了。
“行。”
第二天是周末。
蘇雨念來例假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為她從早上八點開始就縮在床上哼哼唧唧，抱著肚子，把被子裹成繭。
“林遠——”
“嗯？”
“紅糖水——”
“等著。”
我去廚房翻了半天，在落灰的柜子最里面找到一罐紅糖。
端過去的時候她用被子蒙著臉，只露出兩只手。
“喂我。”
“……你認真的？”
兩只手在被子外面搖了搖。
我坐在床邊，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
她喝了三口，突然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兩只紅紅的眼睛。
“你嫌不嫌棄我呀？”
“嫌棄什么？”
“我在家這么邋遢。”
我看著她亂成鳥窩的頭發和鼻尖上冒出的小痘。
“還行。”
“什么叫還行！”
“就是還行。比我想象的……真實。”
她把被子一拉，整個人縮回去了。
但我看見被子動了動。
在笑。
同居第五天。
我媽打來視頻電話。
“遠遠，你那女朋友——叫什么來著？”
“蘇雨念。”
“對，蘇雨念。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看了一眼正在客廳地上盤腿吃薯片看綜藝的蘇雨念。
“互聯網公司的，做設計。”
“什么公司？大公司嗎？”
“媽，你別總打聽這些。”
“我不是打聽，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都29了，同居是準備結婚的吧？我得知道她什么條件啊。”
“條件挺好的。”
“具體呢？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房嗎？”
蘇雨念走過來，薯片渣掉了一路。
“阿姨好！”
我媽看到屏幕里的蘇雨念，明顯愣了一下。
蘇雨念頭發沒洗，穿著那件萬年破T恤，臉上還有薯片碎屑。
“啊……你好你好。”
視頻掛了之后，我媽立刻打了語音過來。
“你確定你沒被騙？她看著也太——你們是不是不合適？”
“媽。”
“我不是說她不好，我就是覺得……”
“媽，我知道了，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
蘇雨念在旁邊嘎嘣嘎嘣吃薯片，像什么都沒聽到。
“**不喜歡我吧？”
“沒有。”
“騙人。”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粉，“我聽到了，她嫌我邋遢。”
“她就是——”
“沒事。”蘇雨念笑了笑，“反正我嫁的是你，又不是**。”
我看著她。
她已經轉回去繼續看綜藝了。
但我注意到她捏薯片的手緊了一點。
同居第八天，我的同事聚餐，蘇雨念說要來接我。
“不用，我打車就行。”
“我想去。”
“你確定？你現在這個造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