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領。”
她抬頭看我。
我說:“不是退,是換個姿勢。你把事情處理清楚,我也把我那點爛脾氣收拾明白。婚姻不是避風港,別把我當雨棚。你要進來,就帶著你自己進來。”
她盯著我很久,眼里的水光慢慢穩住。
“你這人嘴**。”
“嗯,售前已告知。”
她低頭吃了一大口面,辣得咳嗽,眼淚又嗆出來。
我把水推過去。她接杯子時,手指碰到我指節,停了一瞬,沒有躲。
05 桐花巷的舊燈
下午三點,桐花巷的太陽斜在墻頭,凌霄花爬得亂七八糟,像沒人管也照樣活得挺熱鬧。
余梔寧站在院門口,從包里翻鑰匙。她手心的那串銅鑰匙舊得發暗,每一把邊緣都磨圓了。
“這地方很破。”她提前**。
我看著墻角那只曬太陽的橘貓。
“破不破得進去才知道。外面看像危房,里面可能是隱藏款豪宅。”
她轉頭看我。
“你對豪宅的理解,挺像拼多多評價區。”
門推開時,一陣陳木和桂花干的味道涌出來。院子不大,青磚地有幾處裂縫,水缸里養著睡蓮,窗臺擺了幾只舊玻璃瓶,里面插著已經干透的草。
屋檐下掛著一盞舊燈,鐵罩生銹,燈線用黑膠布纏了幾圈。
余梔寧抬手摸了摸開關。
燈沒亮。
她垂下眼。
“以前一開就亮。”
我把袖口挽起來,踩上木凳看燈線。她站在下面扶著凳腳,仰臉看我,陽光落在她鼻尖上,照出一點細汗。
“你別亂動,萬一電線老化。”
“放心,我還沒領證,不會在婚前把自己電成烤串。”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地方嘴欠?”
“不能,這是我的出廠設置。”
她嘴角動了動,沒忍住笑。
我檢查完,發現只是燈座接觸不好。院里有舊工具箱,里面鉗子生銹,螺絲刀卻擦得干凈。余梔寧說那是***東西,老人家不會修大件,卻愛把小東西擺齊。
我換了個角度擰燈座,她在下面遞工具,動作熟得很。
燈泡亮起的一刻,昏黃光線落在她臉上。
她愣住,像被誰輕輕拍了拍肩。
“亮了。”我說。
“嗯。”
她眼睛看著燈,聲音很輕,“我奶奶說,燈不怕舊,怕沒人記得它該亮。”
屋里還有許多舊物。
木柜上貼著褪色年畫,廚房里有一口小砂鍋,書桌抽屜里放著她初中寫的作文。她翻出來給我看,題目叫《我的爸爸》。字跡歪歪扭扭,開頭寫得很用力:我的爸爸是一個很忙的人。
余梔寧看了一眼就把本子合上。
“小時候真會替大人找借口。”
我坐在竹椅上,沒接話。
她把本子塞回抽屜,又蹲下去整理箱子。箱底壓著一個布包,打開是幾張老照片和一只玉色**。
她摸著**,手指停了很久。
“這是我**。”
我嗯了一聲。
“她走的時候沒帶。奶奶說她肯定會回來取。我等了幾年,她沒來。”
院外有人騎電動車經過,喇叭響了一聲,生活粗粗糙糙地從門縫里擦過。
余梔寧坐在地上,背靠柜子。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明明嘴上說不在乎,可他們一出現,我還是會像十三歲那樣,先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我看著她。
“這不是沒出息。小時候被人反復按過的開關,長大后也會靈。”
她抬頭,眼神有點茫然。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
“但開關不是命。余梔寧,你可以重新接線。”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突然問:“那你呢?你的開關是什么?”
我沒想到她會這么問。
我想了想。
“別人說‘以后補給你’的時候,我會煩。別人遲到不解釋,我會煩。別人把問題拖到爛,我會更煩。”
她笑了笑。
“所以你今天沒罵我,已經算很愛我了?”
“不是算。”
我從褲兜里拿出戒指盒,放到她膝邊。
她愣住。
盒子很小,黑色絨面沾了一點木屑。我本來想在領完證后給她,橋段土歸土,至少順。
現在順不了。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簡單的戒指,內圈刻了一行小字:燈亮著。
余梔寧眼眶一下紅了。
“你什么時候刻的?”
“你上次說桐花巷燈壞了的那天。”
她伸手碰了碰戒指,沒有拿起來。
“今
精彩片段
書名:《領證那天她一路都在笑,只有進門前忽然不說話了》本書主角有梁見川余梔,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停聽汀烴”之手,本書精彩章節:01 門口那陣風早上八點二十七分,車停在婚姻登記處對面,梧桐葉被風卷到擋風玻璃上,啪地貼住一片。余梔寧坐在副駕,捏著兩張證件照笑了半路。她笑點低,紅底照片里我像被單位約談,她像剛偷吃完一整盤糖醋排骨。“梁見川,你這張臉拿去貼尋人啟事,路人都會先問一句,欠了多少?”我把車熄火,伸手去拿她膝上的文件袋。“我欠你一張證,今天還。利息可以回家慢慢算。”她抬眼瞪我,眼尾卻壓不住彎,耳朵紅得比照片底色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