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重要的是離我原來那條街隔了兩趟公交車，陳強他們不會輕易找過來。
我把帆布包擱在角落的水泥地上，圍著灶臺轉了一圈。抽油煙機上面的鐵皮已經銹了，洗碗槽底下的水管纏著三層膠帶。
何叔靠在門框上，兩手背在身后。
"條件是差了點，你要是嫌。"
"不嫌。"我打開水龍頭試了試水壓，水流細但穩，"比我六年前從一輛三輪車上起家的時候強多了。"
何叔沒再說話，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想了想又揣回去了。
這天下午蘇敏提著一兜桔子找上了門。她在街上打聽了半天才從老吳那里問到了我的新地址。
她一進門就把桔子往灶臺上一撂，雙手叉著腰。
"林晚秋，你是真打算就這么認了？那個店。"
我正蹲在地上拿鋼絲球刷灶臺上的油垢，頭都沒抬。
"認了。"
"你認什么認！那個店從選址到裝修到研究菜單全是你一個人干的，陳強那幾年除了在家看書**他干過什么？連后廚的煤氣罐他都不會換！"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簽？"蘇敏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說什么？說你是被陳強甩了，說你一個賣盒飯的配不上人家***，你就不覺得窩囊嗎？"
我把鋼絲球泡進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臟水，站起身來。
"蘇敏，那個店我是主動讓出去的。"
蘇敏的嘴張了一下。
"你讓什么？有病啊？"
我看了她一眼。想告訴她那張鋪子底下壓著的五十萬私人貸款，想告訴她陳強接手的不是一間快餐店，是一個**。
但現在不是時候。
"你相不相信我？"
蘇敏的拇指甲又叼到嘴邊了，她咬了兩下，丟開手。
"信你又怎樣，不信你又怎樣，反正你的事情我什么時候不管了？"
我笑了一下。上輩子蘇敏也是這個性子。我被趕出來的那天她去找陳強理論，被婆婆當街罵了一頓，之后她的水果攤也被人擠兌了好一陣。
這一世我不會讓她受這個罪。
"你幫我件事。"我把圍裙從帆布包里掏出來系上，那塊醬油漬剛好擋在肚子前面，"幫我從老城區那個調料**店進一批花椒和八角，數量照我以前的量走，先賒賬，月底給錢。"
蘇敏一聽就知道我要重新開灶，她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嘴上還是硬的。
"調料好說。你這個破地方能行嗎？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不用招牌。"我把灶臺上的鐵銹又刷了兩下，"先做盒飯推車賣，味道好了，人自然就來了。"
蘇敏走的時候回了一次頭，我正把那副舊圍裙鋪在案板上用手掌抹平。
她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出門去了。
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門面的水泥地上打了個地鋪，裹著棉襖睡的。半夜被凍醒了兩次，第二次醒來的時候窗戶縫里透進來路燈的光，照在對面墻上一小塊。我看著那塊光，想起上一世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樣東西也是路燈。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我是醒著的。
第二天一早，我爬起來的時候天還黑著。
我從隔壁的早點鋪子打了一壺熱水洗了把臉，然后推著從何叔那里借來的舊三輪車去了調料市場。蘇敏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店的老板一看是她介紹來的，二話不說就先賒了賬。
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老抽、生抽，外加兩板雞蛋和一大塊五花肉，塞滿了三輪車的貨斗。我蹬著三輪往回走的路上，經過老城區那條巷子。
巷口正對著的就是我開了六年的那間快餐店。
卷簾門拉起來了，門口站著兩個我不認識的人在抬一張新桌子。招牌已經被摘了，舊招牌上"晚秋快餐"四個字的痕跡還在，新的招牌板子靠在墻根，上面寫著"陳氏私房菜"。
陳強的妹妹陳芳蹲在門口削土豆，看見我騎著三輪車經過，手里的削皮刀停了一下。她的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把頭低了下去，繼續削。
我沒停。
蹬過巷口的時候婆婆的聲音從店里面傳了出來。
"芳芳，快點削，婉婷中午要過來試菜呢，別讓人家等！"
我用力蹬了兩下踏板，三輪車嘎吱嘎吱地駛過了巷口。
回到中興路的門面，我卸了貨就開始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