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讓人心酸。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碌的側影，回憶的閘門忽然被什么東西拽開了。
三天前。
北京。出差。
那天晚上我從酒店下樓買水，路過街角一家彩票店。
我有買彩票的習慣，每次出差順手買幾注，十塊錢的事，圖個念想。
"老板，老規矩，機選五注。"
"好嘞，林先生，不對，陳先生，您每次都這么瀟灑。"
十塊錢，掃碼付款。
當晚開獎，我在酒店趕方案，忘了這茬。
第二天刷新聞，看到一條推送："本市一彩民獨中大樂透一等獎，單注獎金一千萬。"
隨手劃過，沒當回事。
直到出差結束回**，整理錢包，那張皺巴巴的彩票掉了出來。
我鬼使神差點開了手機，核對號碼。
一個。兩個。三個。
五個前區號碼。
兩個后區號碼。
全中。
我握著那張薄得不能再薄的紙片，反復看了二十遍。
然后整個人定在了餐桌前，腦子里一片空白。
蘇念那時候正在陽臺上給多肉澆水，嘴里哼著跑調的歌。
我看著她的背影，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如果告訴她，她會怎么做？
第二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她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趙玉蘭。
趙玉蘭會第一時間通知蘇陽。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七百萬。
稅后七百萬。
會在三天之內被那個無底洞吞得渣都不剩。
不一定。
我不能這樣想她。
但，萬一呢？
萬一她的選擇，不是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里家里的魚缸碎了，水漫了一地，養了三年的錦鯉在地板上拼命甩尾巴，眼看就要窒息。我想去撈，手一伸，魚缸的碎玻璃把我的手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和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邊是哪邊。
我驚醒過來，渾身的汗把枕頭都洇濕了。
古人說，水主財。魚缸破裂，財氣外泄。
我不是**的人，但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心口發堵。
第二天一早，我去彩票中心兌了獎。
工作人員笑容滿面，一口一個"恭喜陳先生"。稅后實收七百萬元整，分三筆打入三張不同銀行的儲蓄卡。
出了門，我站在大街上，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撥通了唯一一個能說真話的人的號碼。
周恒。
大學同窗四年，我最好的兄弟，現在在**開律所。
"老周，我中彩票了。"
"多少？五百還是一千？晚上請我搓一頓？"
"頭獎。七百萬。稅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他蹦了一句粗口。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他家客廳喝茶。他給我泡了一壺老白茶，入口清苦，回甘卻慢。
"你打算怎么辦？告訴蘇念嗎？"
我端著茶杯，看著熱氣往上飄。
"我想試一試。"
"試什么？"
"試一試人心。"
我的聲音很低。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沒了，她到底會站在哪頭。"
周恒盯了我很久。
"陳越，你這是在賭。"
"我知道。"
"那萬一她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呢？"
"那我認。"
"至少我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周恒嘆了口氣，給我續了茶。
"行，裁員通知我找人幫你做，保證滴水不漏。但你可想清楚了，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就沒有回頭的余地了。"
我點了頭。
那封偽造的內部通知，現在就躺在我的郵箱里。
發件人，遠景投資人力資源部公共郵箱。格式、措辭、公章水印，全是專業級別的手筆。
我已經準備好了。
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今晚，蘇念又提了四十萬。
時機到了。
吃完飯，蘇念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
我站在廚房門口。
"蘇念。"
"嗯？"她沒回頭。
"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你說。"
"我今天，被公司裁了。"
水聲停了。
蘇念關掉水龍頭的動作很慢，像是花了全身的力氣才完成這一個動作。
她轉過身。
"你說什么？"
"裁員。遠景的華南區業務線整體裁撤了，我也在名單里。今天下午人事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