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領(lǐng)千萬拆遷款的路上,慈祥奶奶把我活埋進棺材
但我沒松手。
大伯接了一個電話。
院子里傳來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
"什么?非要本人到場?"
"不行讓她代簽也行啊,都有委托書了……"
"不行?金額太大必須掃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那你們明天直接來家里?還帶著機器?"
電話掛了。
大伯罵了一句臟話。
然后是他和奶奶急促的低語聲,聽不清內(nèi)容,但語氣是慌亂的。
我躺在棺材里,攥著那根鐵釘。
他們明天需要我活著,需要我配合。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帶血的微笑與致命契約
大伯踹開祠堂的門,鐵鏈被粗暴地扯開。
棺材蓋被掀開的瞬間,光線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我在黑暗里待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起來。"
大伯把我從棺材里拖出來,像拖一袋糧食,扔在祠堂的石板地上。
我的膝蓋磕在石頭上,褲腿浸進了地面上的水漬里。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
A4紙,白底黑字,打印好的。
標題是《自愿放棄財產(chǎn)委托書》。
"背下來。"
他把紙拍在我面前。
"一個字都不能錯。"
我低著頭,看著上面的字。
字號很大,怕我看不清。
內(nèi)容很簡單,大意是我林念因精神疾病無法自理,自愿將名下全部拆遷補償款委托大伯林建國代為領(lǐng)取和處置。
我看完了,沒說話。
奶奶從門外走進來。
她手里拿著一把刀。
不是菜刀,是割豬草用的那種彎月形鐮刀,刀刃上有銹跡。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鐮刀的刀尖抵在我的腳踝外側(cè)。
準確地說,是腳筋的位置。
"念念啊。"
她的語氣還是那種嘮家常的調(diào)子。
"明天領(lǐng)導(dǎo)來,你就照著這張紙上的話說。"
她用刀尖輕輕劃了一下我的腳踝,沒用力,但皮破了,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你敢說錯一個字,我當場挑斷你的腳筋。"
我縮了一下腳。
不是裝的。
是真的疼。
"你們把我打成這樣,領(lǐng)導(dǎo)來了不會起疑嗎?"
大伯嗤了一聲。
"到時候給你洗把臉換件干凈衣服就行了,傷都在衣服里面,誰看得見?"
"萬一他要檢查呢?"
大伯朝奶奶看了一眼。
奶奶想了想。
"那就說她是自殘的。瘋子自殘不是很正常嗎?"
她說完,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像解出了一道數(shù)學(xué)題。
"先演一遍。"
大伯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領(lǐng)導(dǎo)來了就說這些話,得像那么回事。先練一遍給我看看。"
他把手機架在棺材蓋上,鏡頭對準我。
我跪在地上,抬起頭。
鏡頭里應(yīng)該能看到我的臉。
蒼白的、帶傷的、眼眶淤青的臉。
"說。"
我咽了口血水。
"我是林念。"
聲音是啞的。
"我自愿將名下所有拆遷款由大伯林建國代為領(lǐng)取……"
眼淚流下來了。
不是演的。
委托書上的每個字都在提醒我,這一千萬是我爸媽拿命換的。
他們跑了十五年的長途貨運,住最差的旅館,吃最便宜的飯,攢下一套拆遷房。
然后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因本人精神狀況不佳,無法親自**相關(guān)手續(xù)……"
我念著,眼睛往鏡頭左上方瞟了一下。
祠堂的窗戶上嵌著一塊舊玻璃。
玻璃有反光。
在那個反光里,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奶奶蹲在我身后,鐮刀抵著我的腳踝。
手機鏡頭拍不到她。
但反光里全是。
我繼續(xù)念。
一個字都沒錯。
但我念得很慢。
慢到確保那塊玻璃的反光在整個錄像過程中一直在畫面里。
"行了。"
大伯按下了停止鍵,把視頻回放了一遍。
他只看了我的臉和聲音,沒注意畫面角落里那塊玻璃的反光。
"還挺像那么回事。"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彎腰去旁邊的供桌抽屜里拿繩子。
一張紅色的紙從他的褲兜里滑了出來。
落在我膝蓋旁邊的地上。
紅紙,黑字,毛筆寫的。
我低頭掃了一眼。
"陰婚合契"四個字寫在最上面。
下面是兩列小字。
左邊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鄰村的,姓王。
右邊寫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最底下按著一個紅手印,旁邊寫著"定金五萬元整"。
大伯還沒發(fā)現(xiàn)。
他背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