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彎著腰在抽屜里翻繩子。
***注意力也在委托書上，低頭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我把腳慢慢挪過去，踩住那張紅紙的邊角。
然后趁身體前傾的動作，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把它從地上揭起來，塞進了左邊袖口的夾層里。
大伯轉回身的時候，地上什么都沒有了。
他手里拿著粗麻繩。
"把手伸出來。"
我伸出手。
他把我的手腕綁在一起，又繞了幾圈綁在腳踝上，最后打了個死結。
"抬進去。"
我被重新塞進棺材里。
棺材蓋合上，只留一條窄縫透氣。
"明天簽完字，直接把你塞進花轎。"
大伯在外面拍了拍棺材蓋。
"一千萬和五十萬，都是我們的了。"
腳步聲遠了。
門又鎖上了。
我在黑暗里把那根藏在掌心的鐵釘調了個方向，釘尖朝下，開始磨手腕上的麻繩。
一下，一下。
鐵銹和麻繩摩擦出極細微的聲音。
天蒙蒙亮的時候，最后一股麻繩纖維斷開了。
我的手腕上全是血痕和鐵銹，分不清哪個是舊傷，哪個是新傷。
院子外面有兩種聲音同時傳來。
一種是汽車的引擎聲。不止一輛。
另一種是嗩吶。
走調的，嗚咽的嗩吶聲。
活人配陰婚，死人來要賬
院子里擺了兩張桌子。
透過棺材蓋上那條窄縫，我只能看到一小塊畫面。
一張桌子上鋪著紅布，放著茶杯和文件夾。
坐在那張桌子后面的人穿著深色夾克，胸口別著一個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