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科室最好的大夫。"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摸了一下右耳上的金耳環。
那對耳環我見過很多次，據說是周家祖上傳下來的，王翠花平時不戴。
今天這個場合，她戴了。
"建國呢？"我問。
"進去陪產了。"王翠花端起保溫桶倒了杯水遞給我。"簽了陪產同意書，在里面陪著呢。"
我接過水，沒喝。手心全是汗，杯子差點沒握住。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
我盯著手術室的門。
腦子里全是雨薇小時候的樣子。三歲學走路摔了一跤，嘴一撇就哭了半個小時。五歲打預防針，護士還沒碰到她就開始尖叫。上大學報到那天，她在宿舍樓門口回頭看我，眼圈紅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現在她在那扇門后面，肚子被割開一道口子。
我深深吸了口氣，指甲掐進掌心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開了。
一個穿綠色手術服的護士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表情有點疲憊。
"夏雨薇家屬？"
"我是**。"我沖上去。
"我是她婆婆。"王翠花也站了起來。
護士看了我們一眼："手術做完了，產婦情況穩定，出**預期多一些，但控制住了。孩子的情況，主刀大夫一會兒出來跟你們說。"
"孩子怎么了？"我抓住護士的胳膊。"孩子好不好？"
護士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只有半秒鐘，但我記了一輩子。
"大夫會跟你們說的。"她掙開我的手，轉身回了手術室。
我的腿一下子軟了。
王翠花扶了我一把，力氣不大，手指卻掐得很緊："親家母，先坐下。別嚇自己。"
她的聲音很穩。
但她摸金耳環的頻率明顯快了。
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主刀醫生出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大夫，方臉，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家屬？"
"我是產婦的母親。"
"我是婆婆。"
他摘下手術帽，揉了揉額頭："手術本身是順利的。產婦是剖宮產，羊水偏少，提前終止妊娠的決定是正確的。但是有一個情況需要告訴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王翠花搶在我前面問："大夫，孩子呢？"
"產婦分娩的是一胎。"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我們做了新生兒急救，沒有成功。很遺憾。"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
我聽見了他說的每一個字，但我的腦子拒絕理解。
"您的意思是，孩子，沒了？"
"是的。很抱歉。"
我站不住了。
王翠花扶著我，嘴里念叨著什么，聲音忽遠忽近。
大夫說了一些關于后續處理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孩子沒了。
雨薇懷了十個月的孩子，沒了。
后來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
護士推著雨薇從手術室出來，她閉著眼睛，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跟著推車走，一只手搭在床沿上，碰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冰涼的。
周建國跟在后面。
他臉色也很差，一句話不說。
進了病房，護士安頓好雨薇，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還有那個已經沒有呼吸的孩子。
護士說會有人來處理，讓我們等一等。
王翠花站在窗邊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只聽見"沒保住""嗯""先不說"幾個碎片。
掛了電話她走過來，看著床上的雨薇，嘆了口氣："親家母，這事，也怪不了誰。可能是懷相不好，孩子底子弱。以后養好身體，再生就是了。"
我沒有力氣回她的話。
我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懷里抱著那個冰冷的小包被。
他太輕了。
就算是早產的嬰兒，就算是沒足月的孩子，也不該這么輕。
我當了一輩子小學老師，每年開學都要給一年級新生量體重做登記。抱過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
我的手告訴我，懷里這個嬰兒，撐死了四斤。
可是雨薇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做產檢，醫生說胎兒發育正常，估重已經超過四斤了。
到足月，就算提前了十來天，怎么可能才四斤？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被巨大的悲傷壓了下去。
也許是我記錯了。也許是這種時候人的判斷力不準。
天蒙蒙亮的時候，護士長王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