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深情，其實空得很，誰都能往里面填自己想看的東西。
我捏著卡片邊緣，紙角被我壓出一道痕。
趙姐站在監視器旁，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亮著。
上面是她發來的消息。
按臺本說。
我把卡片放回桌上。
“我的理想型很簡單。”
全桌安靜下來。
導演沒有立刻攔，可能以為我終于要回到安全答案。
我說：“不撒謊，不冷暴力，不把拒絕當欲擒故縱，情緒穩定，能自己洗襪子。”
程敘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旁邊女嘉賓許眠也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邵以南愣了兩秒，試圖把話題拉回曖昧。
“最后一條這么具體？”
“具體才好執行。”
我看著他。
“太抽象的要求，最后都容易變成別人解釋你的空間。”
邵以南沒再接。
現場短暫空了一秒。
然后許眠小聲說：“我也覺得能自己洗襪子很重要。”
她聲音很輕，像怕自己說錯話。
但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幾個女嘉賓都笑了。
那種笑和剛才配合鏡頭的笑不一樣，肩膀松了，眼睛也亮了一點。
彈幕幾乎同時炸開。
能自己洗襪子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么人間理想型。
林枝你清醒得我害怕。
別說，還真比“懂我”靠譜。
救命，她怎么從白月光變成我嘴替了。
有人發現許眠剛才笑了嗎？她前面一直很緊張。
導演沒有喊停。
他們當然不會喊停。
實時熱度在漲。
場控屏上的人數數字一跳再跳，副導演跑到導演旁邊說了幾句話，導演沉默片刻，耳麥里的語氣變了。
“林枝，可以保持這個狀態，但注意尺度。”
我低頭喝水。
他們總是這樣。
當你沉默時，他們要你繼續沉默。
當你的真實有了流量，他們又會說，可以保持。
像給一條狗換項圈，只要鏈子還在他們手里，項圈是什么顏色都行。
晚餐結束后，節目組安排自由聊天。
程敘被工作人員叫去補拍單采，邵以南去廚房幫忙，許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杯水，指尖一直摩挲杯沿。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她立刻坐直。
“林枝老師。”
“叫我林枝就行。”
她愣了一下，點頭。
近看才發現，她很年輕，應該剛畢業沒多久，臉上還帶著素人嘉賓特有的不適應。鏡頭一轉過來，她就會下意識收肩，像怕自己占太多位置。
我問：“你冷嗎？”
她搖頭，又點頭。
“有一點。”
我把旁邊沙發上的薄毯遞給她。
她接過去，小聲說：“謝謝。”
鏡頭從遠處掃過來。
許眠立刻把毯子搭得很規矩，像連被照顧都怕給人添麻煩。
我看見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紅印，像剛才被誰拉過。
還沒來得及問，趙姐的消息又彈出來。
熱搜上了。別得意。公司可以把真實也做**設。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胃里那口熱意涼了一半。
客廳另一邊，導演正在和副導演說話。
“林枝這條線能做。清醒反差，觀眾吃。”
我聽見了。
許眠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輕聲問：“怎么了？”
我收起手機。
“沒什么。”
可是她看著我，像剛才我看見她手腕那道紅印一樣，已經察覺到一點不對。
熱搜榜第二十七位。
#林枝理想型能自己洗襪子#
詞條后面掛著一個“爆”。
我本來想把人設撕掉。
他們卻已經開始給我縫新的了。
3
夜聊環節開始前，節目組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心動任務卡”。
我的任務卡上寫著：今晚請主動邀請一位男嘉賓到露臺聊天，并說出你對他的第一印象。
導演在耳麥里說：“林枝，建議你選邵以南。你們剛才餐桌有來有回，成熟男嘉賓和清醒女明星這條線很好看。”
我把任務卡翻過去。
背面空白。
我用節目組給的銀色馬克筆寫了一行字：今晚不主動邀請。
工作人員看見后臉都綠了。
“林枝老師，這個任務必須完成。”
“合同里寫了必須完成節目任務？”
他被我問住。
我語氣放緩：“我正常參與錄制，但主動邀請誰聊天，是我的選擇。”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導演方向。
導演沒有立刻發火。
大概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