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菜時坐過來，制造“夾心選擇”的畫面。
我剛坐下，耳麥里就響起導演的聲音。
“林枝，注意坐姿，肩放松，別主動開話題。”
趙姐跟在監視器邊，隔著半個客廳給我遞眼神。
少說話。
少吃。
少笑。
這三件事，她用眼神提醒了我三年。
工作人員端上前菜。
我面前是一盤綠色沙拉，旁邊幾乎沒有醬。
程敘面前是海鮮意面。
我看了兩秒，抬頭問場務：“我的主食呢？”
場務愣住：“林枝老師，您的餐是公司提前溝通過的輕食。”
“誰溝通的？”
場務看向趙姐。
趙姐立刻走近，聲音壓得很柔：“你最近不是在控糖嗎？鏡頭會顯腫。”
我把叉子放下。
叉子碰到瓷盤，聲音很輕，卻讓桌邊幾個人都看過來。
程敘小聲問：“你低血糖嗎？”
我還沒開口，趙姐先笑：“沒有，她平時就吃得少，女明星嘛。”
我看著那盤沙拉，腦子里閃過上個月救護車頂上的白燈。
那天我也吃了一盤這樣的草。
拍戲現場有人問我是不是不舒服，助理攔在前面說：“林枝老師為了角色狀態，需要保持空腹感。”
空腹感。
她們連餓都能講得像一種高級質感。
我抬頭，對場務說：“麻煩給我一份和程敘一樣的意面。”
趙姐笑容僵了一下。
“林枝。”
我沒有看她。
“再加一份面包，謝謝。”
程敘低頭咳了一聲，沒忍住笑。
彈幕屏在遠處閃動。
她要主食了？
白月光吃意面，夢碎現場哈哈哈哈。
女明星吃飯也要被安排嗎？
控糖不是很正常？別什么都上綱上線。
可是她剛才問“誰溝通的”，感覺有事。
第二位男嘉賓在這個時候進來。
他叫邵以南，歌手，走的是成熟溫柔路線。節目組顯然給他安排了控場任務，他一坐下就笑著把話題拉回來。
“看來我們今晚第一場約會主題是反套路。”
導演像抓住救命繩，立刻把鏡頭推過去。
邵以南看向我，語氣半玩笑半試探：“林枝，你現實里也這么難被安排嗎？”
這句話如果按戀綜剪法，會很有曖昧感。
女明星倔強，成熟男嘉賓溫柔調侃，下一秒該有對視和**音樂。
我把服務生剛送來的意面拉到自己面前。
“看安排合不合理。”
邵以南一頓。
我拆開餐巾，補了一句：“花粉過敏還遞玫瑰，不合理。成年人吃飯不給主食，也不太合理。”
程敘低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邵以南反應很快，舉杯接住：“那我今晚合理一點，幫你把面包遞過去？”
我看了他一眼。
“這個可以。”
現場氣氛又被拉回來。
導演松了一口氣，耳麥里卻多了點警告。
“林枝，別再碰公司飲食安排。”
我叉起一口意面，慢慢咽下去。
胃里終于有了點實在的熱度。
我差點忘了，正常吃飯是這種感覺。
中段錄制是卡片問答。
每個人抽一張節目組準備的問題，回答后可以指定下一位嘉賓。
程敘抽到的問題是：“你最容易被什么樣的人吸引？”
他撓了撓頭，看著卡片半天，最后說：“真誠一點的吧。”
工作人員提醒：“可以更具體。”
程敘想了想：“比如會提醒我過敏的人。”
全桌都笑了。
鏡頭轉到我臉上。
我也笑了一下。
這個笑我沒壓住，也沒按照白月光人設控制弧度。
彈幕又開始刷。
她笑起來好自然啊。
以前采訪都沒這么笑過。
程敘弟弟別太明顯。
別磕了，人家只是救了他過敏。
輪到邵以南，他抽到的是：“你覺得心動和合適哪個更重要？”
他回答得很標準。
“心動是一瞬間，合適是一輩子。如果遇到對的人，我希望兩者都有。”
導演顯然滿意。
鏡頭給到幾位女嘉賓，她們配合地點頭。
然后邵以南把問題卡遞給我。
“林枝，你呢？”
我接過卡。
上面寫著：“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樣？”
耳麥里立刻響起導演的提示。
“林枝，說能懂你的人。語氣輕一點，給一點留白。”
這四個字，我說過太多次。
采訪里說過，廣告里說過，雜志封面旁邊的文案里也寫過。
能懂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