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長得秀氣，有本事的人看氣質不看臉。"
王桂蘭沒接話，低頭逗孫女。沈婉瑩推著嬰兒車轉身回了樓上，把自己關在衛生間里，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她沒有發出聲音。朵朵在客廳里被奶奶抱著，不能讓孩子聽到。
哭完了，她洗了把臉，用粉底液把胎記蓋了蓋，出去給全家做晚飯。
王桂蘭走的那天，沈婉瑩松了口氣，以為日子能回到正軌。但真正的崩塌才剛到。
一個周六的上午，陳浩說去公司加班。沈婉瑩帶朵朵去附近的公園玩，經過城南第二人民醫院的時候，朵朵吵著要上廁所。她抱著孩子進了醫院一樓的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盡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陳浩。
他站在兒科住院部的電梯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和一只毛絨玩具熊。
沈婉瑩下意識退后一步，躲在墻角后面。她看見電梯門開了，陳浩走了進去。電梯上方的樓層顯示停在了六樓。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往壞處想。也許是同事的孩子住院了？也許是哪個朋友的孩子？她掏出手機給陳浩發了條消息："加班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
三分鐘后陳浩回復："在公司開會，晚上隨便吃，別等我。"
在公司。開會。
沈婉瑩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幾個字，抱著朵朵站在醫院門口的陽光里，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沒有上樓。她怕自己看到什么受不了的東西。
回家以后她把這件事憋在心里，誰也沒說。晚上陳浩回來，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怎么身上一股醫院味？"
陳浩脫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下午路過藥店，進去買了點感冒藥。可能沾上的。"
"你感冒了？"
"有點。"
沈婉瑩去藥箱里找了板感冒靈顆粒，沖好了端給他。陳浩接過去喝了兩口，目光始終沒離開手機。
她在廚房里收拾碗筷的時候，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悅悅，幫我查一件事。城南第二人民醫院兒科住院部六樓，能不能查到有沒有姓陳的病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發現什么了？"
"先別問。幫我查。"
"好。"
三天后，林悅的電話打過來，語氣和平時不一樣。
"婉婉，你坐下再聽。"
沈婉瑩正在給朵朵喂輔食，聽到這話，手里的勺子放下了。
"說吧。"
"六樓兒科血液病區，有一個病人叫陳睿，男，三歲。登記的監護人是兩個名字，一個叫陳浩，一個叫許美琪。"
沈婉瑩盯著面前的小碗，碗里的南瓜泥還冒著熱氣。
"陳睿。三歲。"她重復了一遍。
"婉婉，你聽我說。這個孩子得的是再生障礙性貧血，是一種血液病。需要長期治療，最有效的方式之一是用匹配的臍帶血移植。我讓我表哥幫忙打聽了，這個孩子的血型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
"對。而且我表哥說，這個孩子的入院費用，有一部分是從你老公的銀行賬戶轉過去的。金額不大，但記錄很清楚。"
沈婉瑩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飛速轉動。三年前陳浩認識她的時候，第一句話問的是"這里可以定做旗袍嗎"。可**媽從頭到尾都沒來量過尺寸，也沒來取過旗袍。
他第二次來的時候，問了她一個奇怪的問題。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渾身發寒。
他問的是："你是什么血型？"
當時她以為是閑聊，隨口答了："我是型的，比較少見。"
他笑了笑說："我也是。真巧。"
沈婉瑩把勺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悅悅，許美琪是誰？"
"我還在查。目前只知道她和陳浩至少認識五年以上。婉婉，你先別沖動。"
"我不沖動。"她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你繼續查。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掛了電話，沈婉瑩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地坐了二十分鐘。朵朵在嬰兒椅里用手拍著桌面，叫著"媽媽，媽媽"。
她深吸一口氣，把朵朵從椅子里抱出來，親了親女兒的臉："乖，媽媽在。"
她的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短信。號碼是陌生的，只有一行字："沈師傅，省里的非遺傳承人評審結果出來了，您入選了。請盡快聯系文化館領取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