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畫的是一棟房子，房子里面有三個人。
一個大的，一個中等的，一個小的。
小的那個被畫在角落里，身體是彎的。
中等的那個手上畫了一根很長的東西。
大的那個背對著所有人，看不到臉。
畫的右上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我的家。
我用手機拍了這幅畫。
十分鐘后，孫國強回來了。
"季女士，不好意思，校長說監控涉及其他學生隱私，不方便對外提供。如果您需要，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調取。"
我沒再跟他糾纏。
臨走的時候我問了一句："念念的班主任是誰？"
"林老師，林秋月。"
"能見一面嗎？"
"林老師現在在上課，您可以放學以后來。"
下午四點，我在學校門口等到了林秋月。
三十出頭，扎著馬尾，戴了一副圓框眼鏡。看到我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季女士？"
"林老師，能聊幾句嗎？"
她看了看四周。
"去旁邊那家奶茶店吧。"
我們坐下來，她點了一杯奶茶，用吸管戳了兩下，沒喝。
"念念那天摔跤的事，你在現場嗎？"
"不在。我在教室里。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念念已經躺在樓梯下面了。"
"旁邊有其他老師或者同學嗎？"
"有幾個同學，說念念自己踩空了。但……"
她停了一下。
"但什么？"
"但念念平時走路很小心的。她是那種特別謹慎的孩子，在學校從來不跑不鬧。"
"你覺得有問題？"
林秋月握著奶茶杯，手指收緊了。
"季女士，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念念這兩年在學校的狀態，一直不太對。"
"以前她剛入學的時候，很活潑，愛說話。后來……大概一年前開始，整個人就變了。不說話，不參加活動，課間別的小朋友去玩，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不動。"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沒怎么。我再問，她就不說話了。"
"有一次體育課，要換運動服。她死活不肯在教室換。我帶她去衛生間，她把門鎖上，從門縫遞了換下來的衣服給我。"
"我當時覺得可能是小女孩害羞。"
"現在想想……"
她沒說完。
"林老師，你有沒有跟學校反映過？"
"反映過。去年我寫了一次情況報告，交給了孫主任。"
"然后呢？"
"然后孫主任跟我說，白若溪女士專門來過學校，解釋了念念有些內向，家里已經在看心理醫生。"
"讓我不要過度解讀。"
"白若溪親自來了？"
"對。而且她來了之后，給全班老師每人送了一張購物卡。"
林秋月低下頭。
"季女士，我想幫念念。但我只是個班主任，學校不讓我多管。"
"如果你需要什么，我可以提供念念在學校的日常記錄。我從去年開始就在做記錄了，每天念念的狀態、情緒、有沒有新傷。"
"你一直在記錄？"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有點紅。
"我自己也是當**。念念有時候午睡的時候會說夢話，喊疼。我去看，胳膊上又多了印子。"
"我問她，她說是在家摔的。一次兩次我信了，多了……我不敢信了。"
她從包里掏出一本筆記本。
"這是我這一年的記錄。時間、狀態、有沒有新傷、她說了什么話。"
我接過來。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去年九月。
"九月五日。念念右手腕有紅印，像是被捏過。問她怎么了，說是自己弄的。"
"九月十九日。念念連續三天沒吃午飯，說在家吃過了。給她買了面包，她吃了兩個。"
"十月八日。念念左手小臂有兩道抓痕。問她怎么了，不說話。"
一頁一頁翻下去，密密麻麻。
一整年。
我的手在發抖。
"林老師，這個筆記本借我拍一下。"
"你拿去吧。"
她說。
"我復印了一份留底。"
第六章
回去之后我把所有東西整理了一遍。
念念后背淤青的照片。
通話錄音。
念念在學校畫的那幅畫。
林老師一年的記錄。
攤在桌子上，我看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給周敏打了電話，把新拿到的東西跟她說了。
"林老師的記錄很有價值，"周敏說，"但問題是她只是一個老師，不是專業鑒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