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
不算多受歡迎，但也沒人故意找茬。
成績排年級前十，安安靜靜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偶爾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答完就坐下。
沒什么存在感，也沒什么麻煩。
高一下學期，陸詩雨轉學過來了。
她爸是做地產的，在本地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據說光是給學校捐的那筆贊助費，就夠翻新一整棟教學樓。
她第一天走進教室的時候，班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確實好看。
皮膚白，五官精致，說話的時候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老師讓她自我介紹，她站在***笑了笑。
“大家好，我叫陸詩雨，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然后她被安排坐在了我旁邊。
一開始相處得還行。
她會主動跟我搭話，問我筆記借我看，還請我喝了兩次奶茶。
我當時想，這人挺好的。
直到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
我考了年級第三，她排在四十幾名。
拿到排名表那天下午，她趴在桌上沒說話。
我以為她心情不好，就沒打擾。
結果下課之后，有個女生走過來把一杯水“不小心”潑在我椅子上。
我站起來的時候，裙子后面濕了一**。
那個女生捂著嘴說：“哎呀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坐在那兒。”
身后傳來幾聲笑。
我回頭看了一眼。
陸詩雨正低頭擦手，沒看我。
但嘴角彎著。
那之后，類似的事開始一件接一件地發生。
我的課本會莫名其妙消失，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
我的作業本上會多出一些不知道誰畫的亂七八糟的涂鴉。
體育課分組的時候，沒人愿意跟我一隊。
課間操排隊，站在我前后的人會故意拉開距離，像是我身上有什么傳染病。
這些事情如果單獨拎出來看，每一件都不算大。
甚至每一件都可以被解釋成“誤會意外開玩笑”。
但當它們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日復一日地壓過來，那種感覺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慢慢推向墻角。
你說不出到底是誰在推你。
你甚至找不到一個明確的施暴者。
因為陸詩雨從來不親自動手。
她只需要在恰當的時候皺一下眉，嘆一口氣，或者對著某個人露出委屈的表情。
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替她完成。
有一回上數學課，老師出了道壓軸題。
陸詩雨站起來答了一半卡住了，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老師轉頭點了我的名字。
我走上講臺，把解題過程完整寫了出來。
老師夸了兩句“思路很清晰”。
我回到座位的時候，看到陸詩雨在本子上寫著什么，頭也沒抬。
下課鈴一響，三個人圍過來了。
“沈念你是故意的吧？”
“詩雨剛才都快哭了你沒看到？”
“你就不能讓著點？顯你能是吧？”
我張了張嘴。
“是老師點名讓我上去的。”
“行了行了，老師點名你就必須去？你不會說不會嗎？”
“她考第一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看不慣詩雨了。”
“就是，自己家里窮還總想出風頭，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窮。
這個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陸詩雨家開豪車，住別墅，穿限量版球鞋。
我家住在老城區的老舊小區，我媽在醫院當護士，我爸跑長途貨運，一個月著家不到十天。
這些信息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傳遍了整個班級。
然后就變成了一種武器。
“人家詩雨過生日送全班每人一杯喜茶，你過生日能送什么？方便面嗎？”
“沈念你那個書包背了三年了吧？要不要詩雨送你一個？”
“她能跟詩雨比？人家家里隨便拔根汗毛都比她腰粗。”
我不明白。
她有錢是她的事。
我沒錢是我的事。
這兩件事之間有什么關系？
為什么有錢就意味著正確，沒錢就意味著我必須低頭？
但這種疑問我只在心里想想。
說出來也沒人會聽。
因為陸詩雨的奶茶、蛋糕、生日禮物和周末別墅派對，早就替她買下了整個班級的人心。
在這個由零花錢和虛榮心構建起來的小社會里，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金字塔的最底層。
高二的時候我搬回家住了。
不是因為錢——雖然住宿費確實是一筆開銷——主要是因為媽媽身體不太好，我想離她近一些。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