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多看著點奶奶。"
"你去哪？"
"回藥房，有批貨要驗。"
趙麗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最后咬了一下嘴唇，沒再追問。
驗完貨已經是晚上八點。
藥房打烊了，小周把最后一批感冒藥碼上貨架，從后面探出頭來："蘇姐，鎖門了？"
"你先走，我對一下賬。"
小周背著包出了門。店里安靜下來，只有冷柜的嗡嗡聲。
我坐在收銀臺后面，打開電腦里的財務表格，往下翻了兩屏。第三頁是一筆每月固定轉出的款項，收款人寫著"王志強"，金額一萬二。這筆錢從三年前開始轉，每個月雷打不動。
往下還有一筆，收款人"劉美珍"，金額八千。這是她的產檢費和營養費。
再往下，"縣城東區安和苑物業"，三千五。那是王志強兩口子住的房子的物業費和水電費。房子本身是全款買的，寫在我名下，當初王志剛說弟弟剛結婚，先借住一下，等他創業賺了錢就還。
三年了。一分錢沒還過。
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手機響了。是王志剛打來的。
我接起來。
"小敏，你在哪呢？怎么還不回來？"
"在藥房對賬。"
"哦。"他頓了一下，"那個，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美珍那邊確實急，胎位不正不是小事。等她生完了，我第一時間把房間還給奶奶。"
他的語氣里帶著那種"我已經解釋了你應該理解"的理所當然。就像他甩了一巴掌，然后告訴你這巴掌是為了你好。
"知道了。"
"那你早點回來，別太累了。"
"嗯。"
我掛了電話。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后退出通話界面，打開了另一個軟件。那是藥房的供貨管理系統，頁面頂端顯示著我名下所有門店的營業數據。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退出，鎖屏。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不是藥房的，是一把老式保險柜的鑰匙，銅色的，很小。我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后放回去，關上抽屜。
鎖好藥房的門，走到街上。十一月的夜風確實冷，吹在臉上像刀割。路邊的早餐店已經關了，只有一家麻辣燙還亮著燈，里面坐著兩個喝酒的男人。
我在路邊站了一分鐘，然后沒有往家的方向走，轉頭去了醫院。
到的時候快九點了。走廊里的燈關了一半，值班護士在護士站里低著頭寫東西。我走到拐角處，奶奶還是那個姿勢，躺著，眼睛閉著，呼吸起伏很淺。被子的角被風吹開了一點，我替她掖了回去。
她沒有醒。
我搬了把塑料椅坐在旁邊，看著她的輸液瓶一滴一滴往下走。安靜的走廊里能聽到病房里偶爾傳來的聲響，特護病房的方向傳來一陣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覺得很熱鬧。
大概過了半小時，特護病房的門開了。
王志剛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保溫壺。他往走廊這邊走了幾步，看見我坐在奶奶床邊，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奶奶。"
"這么晚了，明天再來就行。"他的語氣有點不自在，"奶奶有護工看著呢。"
"護工九點下班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護工有下班時間。
"那我讓他們延長一下。"
"不用，我守著。"
王志剛站在那里，保溫壺的提手在他手里晃了兩下。他看看我，又看看奶奶，最后說了句："別太晚，早點回去睡。"
然后他轉身走了。
走的方向不是回家，是回特護病房。他推開門的一瞬間，我看到里面燈光明亮，劉美珍半靠在病床上看手機，床頭柜上擺著水果和牛奶，還有一束百合花。
門又關上了。
走廊這邊，燈一閃一閃，風一陣一陣。
我坐在塑料椅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被子上面，然后靠著墻壁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腳步聲吵醒。
是送餐的阿姨推著車過來。她看見我縮在椅子上，嚇了一跳："蘇老板？你在這守了一夜？"
"沒事。"我站起來，脖子和后背又僵又酸。***輸液瓶空了大半，我去護士站叫了護士來換藥。
等護士處理完，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婆婆"兩個字。
我接起來。
"小敏啊，志剛跟我說了，奶奶暫時挪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