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漫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祁珩坐在她旁邊，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椅背上，指尖碰著她的肩胛骨。
"醫生，"他開口，"我有個問題。"
"請說。"
"我女朋友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她黑眼圈很重，吃東西也少。你能不能開點什么給她補補？"
醫生愣了一下，看了看霍漫，又看了看祁珩。
"呃……這個不歸我們科室管——"
"那哪個科室管？我帶她去。"
"祁珩。"霍漫按住他的手臂，"我沒事。"
"你三天沒睡覺，叫沒事？"
霍漫的動作頓住了。
她沒告訴他這件事。
"你怎么知道？"
祁珩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眼下的青色移到她干燥起皮的嘴唇，最后落在她手腕上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留下的紅痕上。
"看出來的。"他說，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她聽不懂的情緒，"你不用告訴我，我看得到。"
霍漫移開了視線。
宋知意站在診室門口，把臉埋進文件夾里。
她快哭了。
不是感動，是震驚。
這個男人以前——以前他看霍總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冷漠，是空。
像一面鏡子，照出霍總的樣子，但鏡子本身沒有溫度。
現在那雙眼睛里全是她。
滿滿當當，溢出來的那種。
——
回去的路上，霍漫接了一個電話。
她的表情在聽到對方說話的瞬間冷了下來。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沒有起伏，"不用接機，我會安排。"
掛斷電話，她看向窗外。
祁珩握著她另一只手，感覺到她的指尖涼了一度。
"誰的電話？"
"工作上的事。"
"騙人。"祁珩捏了捏她的手指，"你接工作電話不會這個表情。"
霍漫轉過頭看他。
他的眼神很直接，沒有試探，沒有小心翼翼，就是單純的——我想知道，你告訴我。
"一個……朋友。"霍漫說，"要回國了。"
"什么朋友？"
"你不認識。"
"那我以后會認識嗎？"
霍漫沒回答。
她把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拿起手機開始回郵件。
祁珩看著她收回去的手指，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再問。
但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膝蓋上。
"空調太冷了。"他說。
霍漫打字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繼續。
她沒把外套拿開。
——
當天晚上，霍漫書房的門關著。
祁珩在門外站了五分鐘。
里面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他還是聽到了幾個詞。
"……他失憶了……不，你不能現在回來……我說了，時機不對……"
然后是一段沉默。
"……我會處理。"
電話掛斷的聲音。
祁珩抬手敲門。
里面安靜了兩秒，然后霍漫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他推開門。
霍漫坐在書桌后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那支筆夾在指間沒有動過。
"怎么了？"她問，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祁珩走過去，繞過書桌，站在她椅子旁邊。
然后他蹲下來。
單膝跪地，仰頭看她。
這個姿勢讓他們的視線齊平。
"你有事瞞著我。"他說，不是質問，是陳述。
霍漫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凈凈，沒有猜忌，沒有不安，只有一種篤定的信任。
他相信她。
即使她在瞞他，他也相信她。
這種信任讓霍漫的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沒有。"她說，伸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指尖碰到紗布邊緣，"只是工作上的事，處理完就好了。"
祁珩偏頭，把臉蹭進她的掌心里。
"那你早點睡。"他說，嘴唇碰到她的掌心，不算親吻，但那片皮膚瞬間燙了起來。
霍漫收回手，快得像被蛇咬了。
"你先出去。"
"不想。"
"祁珩。"
"你兇我。"他委屈地眨了一下眼睛，但嘴角是翹的，"我受傷了你還兇我。"
霍漫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繞過他往門口走。
"我去睡了，你也回房間。"
"一起睡。"
"不行。"
"為什么？"
霍漫停在門口，背對著他。
她的手握著門把手，指節發白。
為什么？
因為你不是我男朋友。
你是我花錢雇來的替身。
你的工作是在外人面前扮演我的伴侶，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禁止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