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瓣都沒有。絲線被她扯得亂七八糟，繡繃上全是手汗和指甲刮過的痕跡。
養母看完之后，臉色青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沒事，"養母把那塊緞子收起來，"咱們換個法子。"
她轉頭看著我，笑容又掛回了臉上。
"瑤瑤，你來繡。"
我用受傷的手指比劃了一下：我的手廢了，拿不住針。
"你試試。"養母的語氣不容拒絕，"你以前一只手骨折了，不是照樣繡出過一幅水仙圖嗎？你沒別的本事，就這點手藝還算拿得出手。給**妹幫個忙，又不是要你的命。"
沈芷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件工具。
趙穎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反正繡完了又不署她的名字。隨便她繡成什么樣，到時候就說是芷兒繡的不就行了。"
養母點頭："就這么定了。瑤瑤，繡一幅小的，不用太精細，就繡朵花。三天后顧少來，芷兒就說是自己繡的。"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遞過來的繡繃和絲線。
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筋被踩斷過，現在雖然消了腫，但彎曲的時候會抖。大夫說，精細活是干不了了。
但大夫沒見過我繡花。
我接過繡繃，拿起一根最細的繡花針。
針尖碰到布面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疼，從指根一直疼到手腕，像有一條火蛇在筋骨里面竄。
養母和沈芷都看著我。
我咬住后槽牙，把第一**了下去。
歪了。
我***，再扎一針。
又歪了。
沈芷"嗤"地笑了一聲："連針都拿不穩了，還繡什么？媽，要不算了吧，隨便找個繡坊的人繡一幅。"
養母猶豫了一下，搖頭："不行。顧少手里那塊布是瑤瑤的針法。外頭的繡坊繡出來的跟她的風格不一樣，萬一被看出來就麻煩了。"
沈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拿著手機出去了。
養母也跟了出去。
柴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放下繡繃，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指。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用左手從稻草堆里翻出一塊舊棉布，蒙在膝蓋上，用右手拿著針，在棉布上一針一針地扎。不繡花樣，就只是重復最基本的動作。進針，出針，拉線。進針，出針，拉線。
每一針都疼得我眼眶發酸。
但第十針比第一針穩。第二十針比第十針穩。第五十針的時候，我的手指依然在抖，但幅度已經小了很多。
筋斷了，可以養。肌肉的記憶還在。我繡了十年的花，我的手指記得每一種針法的角度和力度，這些東西不是一腳能踩沒的。
我一直扎到半夜，棉布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像一片被螞蟻啃過的老樹皮。
我把棉布藏好，倒了半勺藥末沖水喝下去。
然后張嘴試了一下。
嗓子里依然是那團棉花堵著的感覺，但今天好像松動了一絲。有一個極輕極短的氣音從喉嚨里漏出來，像風吹過裂縫。
不夠。
遠遠不夠。
但比昨天好。
我在黑暗里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臉埋進去。
我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在恢復。
不能。
第三天夜里，我在繡繃上完成了一幅小小的山茶花。
只有巴掌大，針腳談不上精細，但花瓣的漸變色和葉脈的走向都是對的。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右手的食指已經腫成了原來的兩倍粗，指甲縫里滲出了血絲。
**天上午，沈芷來拿走了那幅山茶花。
她看都沒多看一眼，拎著繡繃就走了。
"行了，湊合用吧。"
一個小時后，顧衍到了。
我沒有親眼看到他。我被鎖在柴房里，只能通過窗戶縫往外看。沈家的院子不大，正廳和柴房之間隔了一個天井。我趴在窗戶邊，側著頭，勉強能看到正廳里面的一點光影。
有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走進了正廳。
即使隔了這么遠，即使過了五年，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顧衍。
五年前他被我從雪地里背下來的時候，瘦得像一只落水的貓，渾身冰涼，嘴唇凍得發紫。他那時候應該只有二十歲出頭，穿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臉上全是凍傷和擦傷。
現在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站在沈家正廳里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風衣，肩寬腿長，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不急不躁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