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的睫毛動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著她的臉，根本注意不到。
"說了什么？"她的聲音還是那種剛睡醒的沙啞，但語調平穩。
"護士說你一直在喊名字。"
"喊誰？"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困惑和好奇。
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霍蘊華昨晚的反應，我幾乎就信了。
"喊我。"我笑了一下。
霍錦棠的嘴角微微翹了翹，"全麻還能記得你，你該高興。"
"是挺高興的。"
我把手機拿出來，假裝在看消息。
她也沒再說話，閉上眼睛養神。
門外傳來腳步聲。
霍蘊華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保溫桶。
她一進門就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看霍錦棠，最后目光在我們倆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醒了？感覺怎么樣？"
"還行，就是傷口有點脹。"
"正常的。我熬了小米粥，先墊墊肚子。"
霍蘊華打開保溫桶，盛了一碗粥，遞給霍錦棠。然后她在床邊坐下來，用勺子攪了攪自己那碗。
一切如常。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霍蘊華坐下來之后，她的左腳一直在點地。
很輕，幅度很小，頻率很快。
這是她焦慮時的習慣。
上次有這個動作，是去年霍氏集團競標出了問題，她在客廳等電話的時候。
"媽，"霍錦棠喝了兩口粥，"你是不是沒休息好？臉色不太好。"
"睡晚了，沒事。"
霍蘊華的腳停了一下，又開始點。
我站起來，"我去找醫生問問術后注意事項。"
走出病房，我沒去找醫生。
我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點開和一個人的聊天記錄。
對方叫裴硯庭，我的大學室友，現在在做私人調查。
消息記錄最后一條是昨晚的——"行。給我兩天。"
我又發了一條："重點查和霍家的關系。"
發完，我把手機揣回去，站在窗戶前待了五分鐘。
然后回到病房。
霍錦棠的粥喝了一半。霍蘊華在給她擦嘴角。
我走到床邊，伸手接過霍蘊華手里的紙巾。
"我來。"
霍蘊華看了我一眼，把紙巾遞給我。
我擦掉霍錦棠嘴角的粥漬。她微微偏了一下頭，配合我的動作。
"今天公司有事嗎？"她問。
"沒什么急事。"
"那你去忙，不用一直守著。"
"不急。"
霍錦棠看了我幾秒，沒再勸。
下午兩點，霍蘊華去給霍錦棠辦出院手續——這是腹腔鏡手術，恢復快，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
霍錦棠靠在床頭看手機。
我坐在旁邊，翻一本從護士站借來的健康雜志。
病房里很安靜。
"沈嶼白。"
她突然叫我名字。
全名。
霍錦棠平時叫我"嶼白"或者直接"喂"。叫全名的時候不多。要么是生氣，要么是認真。
我放下雜志。
"嗯？"
她盯著手機屏幕，沒抬頭。
"我全麻的時候，到底說了什么？"
我看著她。
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沒有滑動。
"你說你想吃火鍋。"
"……"
她終于抬頭了，眉毛微挑，"真的？"
"真的。還指定要毛肚。"
霍錦棠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下頭，繼續刷手機。
"那出院請我吃火鍋。"
"行。"
她沒再問。
我也沒再提。
但在她低頭的那個瞬間，我看到她攥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指節微微泛白。
和昨天攥被角的力道，一模一樣。
下午四點，辦完手續，我開車帶她回家。
霍蘊華的車跟在后面。
后視鏡里，霍蘊華的車始終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不遠不近。
我的視線從后視鏡移到副駕——霍錦棠靠著車窗，微微閉著眼睛。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手放在腿上，手指微曲。
不再攥著什么了。
但掌心里那四道月牙印，還沒消。
回到家，我扶她上樓，安頓好。
霍蘊華在廚房里忙活，說晚上做點清淡的。
我回到書房，關上門。
打開電腦。
我在搜索引擎里輸入了更多的***組合。
"祁珩"+"醫學"。
"祁珩"+"商業"。
"祁珩"+"車禍"+"意外"。
一無所獲。
這個人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
沒有社交賬號，沒有新聞報道，沒有任何數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