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做完手術，全麻還沒醒。
她攥著被角，嘴里反復念一個男人的名字。
護士沖我笑："你老婆好愛你啊。"
我沒接話。
因為那個名字，不是我的。
門口的丈母娘，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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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滅了。
準確地說，是門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從常亮變成了熄滅。
我從走廊的塑料椅上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脆響。在這兒坐了四個小時，**底下那塊塑料已經被我焐出了人形。
門推開。
霍錦棠被平車推出來，臉色蒼白，嘴唇沒什么血色。輸液管從她左手手背扎進去，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她閉著眼睛。
全麻還沒過去。
我跟著平車往病房走，護工在前面推車，小護士在旁邊掛著吊瓶架，我就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床欄上。
霍錦棠的右手突然動了。
不是那種細微的抽搐，是五根手指一根根收攏，死死攥住被角，指節發白，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塊浮木。
小護士回頭看了一眼，對我笑了笑。
"別擔心，全麻醒來有些人會有應激反應，抓東西是正常的。"
我點頭。
但霍錦棠不只是在抓。
她嘴唇開始動了。
很輕，很碎，像是在嚼一句嚼不碎的話。
我彎下腰，把耳朵湊到她嘴邊。
"……別走……"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帶著氣泡，含混不清。
"……祁珩……別走……"
小護士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這次眼神里帶了點促狹的笑意，沖我擠擠眼。
"你老婆好愛你啊，全麻了還念著你名字呢。"
我沒接話。
因為我不叫祁珩。
我叫沈嶼白。
平車繼續往前推。走廊的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去，在霍錦棠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的手攥得更緊了，被角皺成一團，指甲嵌進織物里。
"祁珩……你答應過我的……"
嘴唇翕動，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身后傳來一聲抽氣。
我回頭。
丈母娘霍蘊華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的保溫杯沒拿穩，杯蓋砸在地上，在寂靜的走廊里彈了兩下。
她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受驚的蒼白，是見了鬼的白。是臘月里被一盆冰水兜頭潑下來的那種白。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然后她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到平車上霍錦棠緊攥被角的手上，落到她一開一合的嘴唇上。
"祁珩……"
霍蘊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我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細節——她不是震驚。
她是恐懼。
好像這個名字是一根刺，扎進了一個早就以為愈合了的傷口。
好像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樁不該被提起的舊事。
"媽。"我叫她。
霍蘊華猛地回過神，彎腰去撿杯蓋，手指碰了兩次才捏住。
"沒事……全麻說胡話，正常的。"
她的聲音穩住了，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我沒再追問。
平車推進了病房。
護工和護士安頓好一切，把門帶上。病房里只剩下我、霍錦棠，和一臺勻速滴液的輸液架。
我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
霍錦棠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手還是攥著被角，但力道松了。
嘴唇終于不再動了。
安靜。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醫院樓下的路燈亮起來，橘**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線。
我掏出手機。
打開搜索引擎，在輸入框里敲下兩個字——
祁珩。
搜索結果：無相關公眾人物。
換一個***：祁珩+霍錦棠。
搜索結果：無匹配內容。
再換：祁珩+霍家。
還是什么都沒有。
我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光。
我和霍錦棠結婚三年。
三年里她從沒提過這個名字。
我對她的過去了解得不算少——霍家獨女，海外留學，回國后進了霍氏集團，然后經人介紹認識了我。
相親、吃飯、見家長、領證。
一切按部就班，沒有什么波瀾。
她不是那種會說"我愛你"的人。但她會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時候，把熱好的飯放在書房門口，敲一下門就走。會在我應酬喝多了的時候，在玄關放一雙干凈的拖鞋和一杯蜂蜜水。
我一直以為這就夠了。
成年人的婚姻，不需要那么多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