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笑了笑，他夾菜的手很穩(wěn)，坐姿挺拔，嘴角的幅度恰到好處。
方母很滿意地點頭。
"當初**還說你這輩子就這樣了。我說不會，男人嘛，就是要遇到對的人推你一把。"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西蘭花。
方母的下一句話在我把菜送進嘴里之前就到了。
"景延現(xiàn)在出去多體面。聽說你那個新搭檔也幫了不少忙？那個叫瑤瑤的小姑娘？"
我嚼著西蘭花，沒有抬頭。
方景延說："瑤瑤確實不錯，腦子活，學東西快。"
方母看了我一眼。
"知夏啊，你也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景延身邊有年輕人幫襯是好事，你就別太插手了。你做你的花，別管那么多。"
我放下筷子。
"可那個店是我開的。"
方母的玉鐲子在桌邊磕了一下。
"你們夫妻分什么你我。景延說了，以后前面的事讓年輕人去跑。你做后面的手藝活就行了。"
"媽。"方景延插了一句，語氣算得上緩和，"知夏不是那個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用替我解釋。"我說。
飯桌安靜了。
方母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知夏，我不是說你不好。你做事認真，這個全家都看在眼里。但你也要知道，一個女人太能干，男人會沒有存在感。你管得太多了。"
"我管的那些事，是因為三年前沒人會管。"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方景延皺了下眉。
"我沒提過去。我在說現(xiàn)在。"
氣氛僵了。
方晴低著頭，手抓著自己袖口的布料，指節(jié)發(fā)白。
方母重重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我也不想說你。我就是覺得，景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別拖后腿。"
拖后腿。
這三個字掛在空氣里，比桌上的剩菜還涼。
方景延沒有反駁。
他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地嚼。
飯后，我先走了。
出門時在樓道里等電梯。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方晴跟了出來，手還抓著袖口，表情像個做錯事被堵到墻角的學生。
"嫂子。"
"嗯。"
她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后只擠出一句。
"你別太委屈自己。"
說完轉(zhuǎn)身往回走，步子很快，像怕被人看見。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到家以后，我打開電腦，調(diào)出一份文件。
是我的店鋪營業(yè)執(zhí)照掃描件。
經(jīng)營者一欄，只有一個名字。
唐知夏。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最小化窗口，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三年來所有的方案存檔。
每一份都有日期、創(chuàng)意來源、執(zhí)行人。
我一份一份打開。一份一份確認。
然后關(guān)上電腦。
還不到時候。
周二。
林舒一早到店里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
"知夏，張老師的單子怎么沒了？"
"什么？"
"張老師，就是上禮拜來定婚禮方案的那個，說好下周簽合同的。我今天給她打電話確認時間，她說她已經(jīng)簽了別家。"
我放下手里的花材。
"別家？哪家？"
林舒翻出手機，把聊天記錄給我看。
張老師的回復很簡潔："有人聯(lián)系我說你們店最近在做調(diào)整，建議我換一家更穩(wěn)定的。推薦了一個叫瑤之禮的新品牌。"
我看著那個名字。
瑤之禮。
不用猜。
"你知道這是誰的公司嗎？"林舒的打火機蓋彈得啪啪響，"知夏，你清醒一點，這事就是沖著你來的。"
"你先別急。幫我查一下最近一個月的客戶跟進表。"
林舒坐到電腦前，調(diào)出**系統(tǒng)。
我站在她身后，看著屏幕上的記錄一行一行往下翻。
三月份跟進中的客戶，十三個。
其中五個的狀態(tài)變成了"已流失"。
流失時間集中在最近兩周。
林舒翻到操作日志，指著一列數(shù)據(jù)抬起頭。
"這五個客戶的資料，全是從**導出的。導出時間是上周三凌晨。登錄賬號，是方景延的。"
我的手貼在桌面上，指尖按著桌沿。
他用他的***權(quán)限，進了我的系統(tǒng)，把我的客戶資料導出來了。然后轉(zhuǎn)手送給了顧瑤的新公司。
"不止這些。"林舒繼續(xù)往下翻，聲音繃得像根弦，"你看這個。有三個客戶的備注被改了，原來寫的是唐老師跟進，現(xiàn)在被改成了方總跟進。改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