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上周三。"
她轉過頭看我。
"知夏，他在挖你的墻角。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種挖，是拆了磚頭還把灰掃干凈那種。"
我沒有說話。
走到儲物柜前面，打開最下面的抽屜，翻出了一摞舊名片。
那些名片都是我這三年積攢的。供應商、場地方、燈光師、主持人、甜品師。每一張上面都有手寫的備注。
方景延不知道這些名片的存在。他以為那些合作關系都是他自己經營出來的。
"林舒。"
"嗯。"
"幫我把今天到明天的排班空出來。"
"你要干什么？"
"去見幾個人。"
她看著我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還有，最近如果方景延打電話來問我行程，你就說我在倉庫盤貨。"
"知夏。"
"嗯？"
"你到底在計劃什么？"
我把門拉開，外面的陽光照進來，照得地板上的花瓣影子亂晃。
"他覺得這個店離了他就活不了。我想讓他知道，有些東西他拿走了也用不上。"
那天晚上，回到家，方景延在沙發上看手機。
我進門的時候他抬了一下頭。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倉庫盤貨。"
"哦。"他低頭繼續劃手機。
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看到他的聊天界面。顧瑤發了一張新辦公室的照片，白墻、木桌、一束滿天星。配文是："景延哥，辦公室布置好了，第一個客戶已經簽了。"
方景延回了一句：干得漂亮。
五個客戶。
都是從我這里搬走的。
我回到臥室，關上門，坐在床邊。
手機響了一聲。是周哥發來的消息。
"知夏，有個叫瑤之禮的新公司聯系我了，說要長期合作，我沒答應。你那邊是不是出了什么狀況？"
我看著消息，手指摸了一下左耳朵。
回了兩個字：沒事。
又想了想。刪掉。改成：謝謝周哥。
放下手機，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個信封。
里面是去年的一張邀請函。省婚禮行業年度評選。我的名字印在提名名單上，用的是另外一個名字。
我把信封重新塞回去。
不著急。
該急的不是我。
方景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周哥的倉庫里清花材。
"知夏，今天能早點回來嗎？有個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回來說。"
我回到家的時候，方景延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場地預約單。
那是我們結婚紀念日的場地。
那個場地，是我半年前就訂好的。
我選在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酒店的宴會廳。我自己設計的方案。每一束花、每一盞燈、每一條桌旗的顏色都是我親手定的。
方景延把預約單推到我面前。
"這個場地，紀念日那天能不能讓瑤瑤用一下？"
我站在桌子對面，看著那張紙。
"用來做什么？"
"她的公司想辦一個小型行業沙龍，請幾個客戶來看方案展示。剛好那天我們的紀念日也沒有特別安排，我想著場地空著也是空著。"
"空著？"
"對，你提前布置好了嘛，她直接用不就行了。你的審美本來就好，場地也是現成的。省事。"
我看著他。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很自然。像是在提議一個完全合理的方案。
旁邊那把椅子上搭著他昨天換下的外套。那件灰藍色的。
"方景延。"
"嗯？"
"這個場地的定金是我付的。方案是我做的。花材是我半個月前就預定好的。連**音樂列表都是我自己挑的。那是我們的紀念日。"
"紀念日年年都有，"他說，語氣還是那種理所當然的平淡，"她這個機會只有一次。你總不能因為一個紀念日就耽誤人家的事業吧？"
顧瑤那天的反應我至今記得。
因為她就在門口。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到的。可能方景延叫她來的，可能她自己來的。她站在玄關，穿著一條淺色長裙，手在門框上搭著，銀鏈子垂在腕骨上。
"知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聲音軟得像能淌水，"景延哥說這個場地你暫時用不上，我才敢提的。如果不方便，我就不用了。"
她說"不用了"的時候，低下頭，看了方景延一眼。
那一眼很快，帶著一種屬于弱者的懇求。
方景延接住了那個眼神，轉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