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甲掐進掌心這個細節的話。
三步。五步。八步。
她走進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霍硯的手機震了一下。
消息來自宋念棠。
"你的衛衣起球了。左肩。像只退毛的雞。"
"這是人設。"
"人設需要臟帆布鞋嗎？"
"需要。"
"你什么時候穿過帆布鞋？"
"昨天在網上買的。四十九塊。"
消息那頭沉默了十五秒。
然后跳出一行字：
"我每個月拿二十三萬薪水，不是為了看你穿四十九塊的鞋坐在廁所門口。"
"忍忍。快了。"
"多快？"
"最多一個月。"
"霍總。"
"嗯？"
"一個月后如果你還活著，我辭職。"
"不批。"
"……"
下午五點。
霍硯提交了整理好的客戶反饋。
趙凱打開文件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霍三。"
"在。"
"這是你整理的？"
"是。"
"你把A類客戶和D類客戶混在一起了。"
"啊……對不起趙經理，我分不太清楚——"
"分不清楚？表格第一列寫著呢！"趙凱把鼠標往屏幕上一戳，"你是不認字還是不認數？"
旁邊幾個同事偷偷抬起頭，看熱鬧。
林浩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笑。
"對不起趙經理，我重新整理。"
"算了。"趙凱把文件關了，"明天之前重做，別再犯這種低級錯誤。盛恒不養廢物。"
霍硯點頭："好的趙經理。"
他轉身回到工位。
屏幕右下角又彈出一條消息。
宋念棠："我看到了。"
霍硯："嗯。"
宋念棠："趙凱上個月的績效報告有三處數據錯誤，被你打回去修改了兩次。"
霍硯："我知道。"
宋念棠："你現在被他罵不認字。"
霍硯："我知道。"
宋念棠："……"
宋念棠："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霍硯："不用，人設不喝咖啡。"
宋念棠："給我自己買的。我需要冷靜一下。"
消息到這里斷了。
霍硯關掉對話框，看了一眼工位角落里放著的那個帆布袋子。
袋子里有一份文件。
文件第一頁寫著：盛恒資本內部審計報告——高度機密。
他把帆布袋子往桌子底下踢了踢。
廁所門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人打了個飽嗝。
霍硯面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鍵盤。
我這三個億，裝修了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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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職第三天。
霍硯已經摸清了市場部的基本生態——
趙凱是土皇帝，林浩是馬前卒，剩下的人分兩類：會拍馬屁的和不會拍馬屁但也不敢得罪趙凱的。
他屬于第三類：連拍馬屁的資格都沒有的。
"霍三，幫我取個快遞。"林浩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個取件碼。
霍硯看了一眼："在一樓？"
"對啊，趕緊去。"林浩翹著二郎腿，手指在鼠標上點得啪啪響，"順便幫我買杯奶茶，正常冰，三分糖。"
"好。"
霍硯站起來。
"等一下。"林浩又喊住他，"奶茶那家不行，換成街對面那家。走路五分鐘那個。"
"……好。"
"哦對了，趙哥也要一杯，拿鐵，熱的，少糖。別拿錯了啊上次那個實習生——算了你去吧。"
霍硯出了公司門。
手機震動。
宋念棠："你在干嘛？"
"幫同事買奶茶。"
"……"
"還有取快遞。"
"霍硯。"
這是她極少用全名的時刻。
"你上次出差，包了一架私人飛機從東京飛回來，就為了趕一個下午茶。"
"嗯。"
"現在你在給一個月薪八千的人買奶茶。"
"體驗生活。"
"你體驗夠了嗎？"
"還沒有。挺新鮮的。"
消息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跳出一句："快遞柜密碼是864297，奶茶店往左走三十米不是五分鐘，是兩分鐘。"
"你怎么知道的？"
"我剛才下樓看過了。"
"……你下樓干嘛？"
"透氣。再不透氣我怕我會從二十三樓跳下來。"
霍硯收起手機，嘴角動了一下。
她不會真跳。她恐高。
買完奶茶回到公司，霍硯把東西放到林浩桌上。
林浩接過奶茶吸了一口，皺眉："這是三分糖？怎么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