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而過，我死死記住了這幾個字。
被下了藥才瘋的。
也就是說，太子不是天生如此。有人在害他。
那害他的人，和要害沈家的人，是不是同一個？
三日轉(zhuǎn)瞬即過。
出嫁那天連場面都寒酸得可憐。迎親的隊(duì)伍只來了一頂素轎和四個面無表情的太監(jiān)，連吹打都沒有。沖喜不是正經(jīng)娶親，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十里紅妝。
嫡母站在門口看著我上轎，嘴角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快意。她旁邊站著的嫡姐眼眶通紅，嘴唇咬出了血印。
"錦書！"阿姐追了兩步。
我掀開轎簾看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轎簾落下，外頭的光暗了。
進(jìn)了東宮就是龍?zhí)痘⒀ǎ掷锸裁磁贫紱]有
不對，她有錢啊，沈家是首富，庶女手里肯定有私房
彈幕說得對。別的我沒有，錢我有。
臨出門前我讓貼身丫鬟碧云把我攢了十六年的全部家當(dāng)都縫在衣裳夾層里。三張銀票，每張一萬兩。這是我娘當(dāng)年留給我的。
嫡母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父親也不知道。這是我娘臨死前縫在我襁褓里的，后來被奶娘偷偷藏了起來，直到我十歲才告訴我。
轎子走了大半個時辰，停了。
"沈氏，下轎。"
太監(jiān)的聲音冷冰冰的，連個"請"字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掀簾下轎。
東宮的大門開著，門口站了兩排宮人，每一個都低著頭，每一個臉上都沒有活氣。地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跡，像是什么被拖過去留下的。
我沒有多看，提著裙子跨過門檻。
"沖喜的，跟我來。"
領(lǐng)路的是個中年嬤嬤，體格壯實(shí)，手臂上有幾道舊疤。她走得極快，我在后面幾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穿過三道回廊，越走越偏僻。沿途的宮室大半封著門，門上貼著封條，窗紙破了也沒人修補(bǔ)。
這不像東宮。這像冷宮。
嬤嬤在一扇漆黑的門前停下腳步。
"進(jìn)去吧。太子殿下今日還算安穩(wěn)，你運(yùn)氣好。"
她推開門，我看見里頭昏暗一片，只有角落一盞油燈。屋里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嗆得人眼睛發(fā)酸。
"殿下，沖喜的人來了。"
黑暗中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
我往里走了兩步，借著那點(diǎn)微弱的燈光，終于看清了。
一個人被鐵鏈鎖在內(nèi)間的柱子上。他穿著單薄的中衣，烏發(fā)散亂地披著，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腕和腳踝上全是被鐵鏈磨出的傷口，有新有舊，層層疊疊。
他抬起頭來看我。
那一雙眼睛赤紅，瞳仁渙散，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新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上一個跑得太快了，我還沒玩夠。"
他猛地朝前撲了一步，鐵鏈被繃得筆直，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嬤嬤在身后重重關(guān)上了門。
"活到明天，再來給你送飯。"
門落了鎖。
完了完了完了，這太子看著好嚇人
他被下了什么藥啊，整個人都不正常
庶女趕緊跑啊，這關(guān)在一起不是等死嗎
我沒有跑。
我退后一步，退到他撲不到的距離，然后慢慢蹲了下來。
他歪著頭看我，赤紅的眼里滿是瘋狂和戾氣。
"不跑？上一個跑了一整夜，跑到我累了才停。"
我從袖中摸出一塊桂花糕。這是碧云塞給我路上吃的，我一直沒動。
我把桂花糕放在地上，用指尖推向他的方向。
他低頭看著那塊糕，笑容停住了。
"你在做什么？"
"殿下餓不餓？"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赤紅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像是在辨認(rèn)我到底是人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然后他猛地抬腳踩碎了那塊糕。
"少來這套。你們都一樣。"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站起來，走到離他最遠(yuǎn)的那個角落坐下。
"那殿下慢慢想，什么時候餓了，什么時候說話。"
他又撲上來一次，鐵鏈把他拽回去，腕上的舊傷崩開，有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我沒有叫，沒有跑，只是坐在角落里看著他。
那一夜很長。
他反復(fù)撲了七八次，每一次都被鎖鏈拽回去。后半夜他終于消停了，蜷縮在柱子腳下，渾身發(fā)抖，嘴里不斷重復(fù)著一句話。
"出去，讓我出去。"
到天快亮的時候，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