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越來越厲害。我看見他的嘴唇發青，額頭上的汗把頭發全打濕了。
這是毒性發作的樣子。
我確定了。他真的是被下了毒。
嬤嬤第二天送飯來的時候，看見我還活著，明顯愣了一下。
"沒傷著？"
"沒有。"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把食盒放在門口的矮桌上，里面是兩碗稀粥和幾塊硬餅子。
"命大。上一個第一晚就被撓花了臉，第三天自己撞墻死了。"
我從食盒里端出一碗粥，嘗了一口。粥里有一股奇怪的澀味。
放下碗，我沒有再喝。
"嬤嬤，殿下的藥是誰熬的？"
她臉色一變。
"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殿下每日吃幾頓藥，好安排伺候的時辰。"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只丟下一句話。
"別多問。"
門又鎖上了。
我把那碗粥端到太子面前，放在地上。他這會兒清醒了些，至少眼睛不再是赤紅色了，變成了暗紅，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這粥有問題，別喝。"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嘗出來的。里面加了東西。"
他盯著我看了很長時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家庶女，來給殿下沖喜的。"
"呵。"他扯了一下嘴角，"沖喜的，還管我喝什么。上一個恨不得我早死。"
"殿下死了我也活不了，我這個人怕死。"
他不再說話，靠著柱子閉上了眼睛。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從始至終沒有去碰那碗粥。
他信了。
太子清醒的時候好像沒有那么可怕
粥里有毒吧，有人一直在給他喂毒，所以他才會瘋
沈錦書好聰明，第一步先建立信任
彈幕飄過去，我心里有了大致的方向。
第一，太子是被持續下毒。第二，下毒的人能控制東宮的飯食和藥。第三，能在東宮安插這么深的釘子，只有皇后做得到。
那道賜婚圣旨是皇后下的。
讓沈家女來沖喜也是皇后的主意。
沖喜是假，滅口是真。
只要沖喜的女人死在東宮，沈家就會被扣上一頂"克太子"的**。然后皇后就有理由動沈家。
動了沈家，首富的家產就進了皇后的口袋。
好大一盤棋。
我必須先活下來。然后讓太子也活下來。
只有他活著，我才有靠山。只有他清醒，我才有盟友。
只有沈家的錢，才能買到解他毒的藥。
我和他，誰也離不開誰。
第三天，我讓碧云偷偷帶了一封信出去。
信是寫給城西藥鋪的趙老掌柜的。我娘在世的時候跟他交情極深，他手里有幾味旁人弄不到的稀罕藥材。我在信里描述了太子每次發作時的癥狀，請他幫我辨一辨是哪一類的毒。
碧云是我奶**女兒，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是唯一一個我完全信得過的人。她靠著我塞給守門太監的銀子進了東宮，對外的說法是來給沖喜的姑娘送換洗衣裳。
"小姐，外頭都在傳你活不過七天。"
"誰傳的？"
"**那邊傳出來的。**跟人說，庶女命賤，死了也不心疼，反正沖喜沖的是沈家的氣運，又不是非得活人。"
我冷笑了一聲。王氏這個人，我活著的時候嫌我礙眼，我去送死了她倒是盼著我快點死。
"阿姐呢？"
碧云的聲音低了下去。
"大小姐哭了三天，飯也不吃。老爺在給她安排別的親事，說是想趁著這件事還沒傳開，趕緊把大小姐嫁出去。"
"嫁去哪里？"
"安遠侯府的嫡次子，聽說人品端正。"
那就好。阿姐只要離開沈家，嫁去一個安穩的地方，不管我這邊結果如何，她都能保住一條命。
"信送到了就行，你先回去。以后沒有我的信，別來東宮。這里不安全。"
碧云紅著眼走了。
我回到那間昏暗的屋子里，太子正半靠著柱子，看著窗戶上那一小方天光。
今天他的狀態明顯比昨天好。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黑色，雖然面色蒼白，但至少不再渾身發抖。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我的丫鬟，來送衣裳的。"
"你的丫鬟能進東宮？"
"花了五十兩銀子。"
他沉默了一下。
"五十兩就能買通門口的人。我被關在這里三年，東宮的人全換了一批?，F在這些人全是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