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周總皺了皺眉。
“不會喝酒？”
“我不太——”
“周總，她年紀小，還沒學會呢。”王姐趕緊打圓場，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干了，“我替她，我替她。”
周總沒說什么，把目光移向了其他幾個姑娘。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姑娘坐在角落里，看著D組的兩個女孩陪著客人喝酒說笑。
C組那兩個顯然是老手，一個坐在周總身邊幫他剝蝦，另一個挨著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被摟著腰也不躲。
D組的兩個女孩就沒這么自在了。
一個被灌了三杯酒之后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另一個一直在笑，笑得很僵，每次有人碰她的手，她就不動聲色地縮回去。
到了該“表演”的環節，王姐把姑娘推了出來。
“沈念，給周總唱一首。”
姑娘站在包廂中央，面對著一屋子醉醺醺的男人。
她拿過話筒。
唱了一首歌。
不是那種甜膩的流行歌，也不是什么應酬場合常聽的老歌。
她唱了一首她自己寫的歌。
沒有伴奏，清唱。
嗓音干凈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周總帶頭鼓了掌。
“不錯。”
王姐趕緊湊上去：“周總覺得好，那是不是——”
“不過。”周總放下酒杯，看著姑娘，“唱歌嘛，我家里音響放出來的也好聽。我花這么多錢，可不只是聽歌的。”
他又拍了拍身邊的位子。
這次，他的手搭在了沙發靠背上。
姑娘握著話筒的手指發白。
“我——”
“沈念。”王姐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姑娘把話筒放回桌上。
“我只負責唱歌。”
她轉身就往外走。
包廂里的氣氛驟然變了。
周總的臉拉了下來。
王姐的臉也拉了下來。
“沈念！”王姐追出去在走廊上攔住了她，“你瘋了？周總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鑫瑞集團，年營收三十個億，今年選秀節目的冠名商！你得罪了他，你在這一行還想不想混了？”
“我說過了，我不做這種事。”
“什么事？你做什么事了？人家讓你坐一下你都不坐？你當自己是誰？你就是個連D組都待不住的新人，你拿什么跟我談條件？”
姑娘紅著眼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姐深吸了一口氣，伸手理了理頭發，語氣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還年輕，不懂事。回去吧。明天我給你安排個別的機會，輕松一點的。”
“王姐——”
“回去。”
姑娘被方助理領回了雜物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方助理在外面打電話。
“……對，就是那個***的。嗯，王姐說先晾她兩天。……對，那幾個周總還算滿意，說下周再約一次。……小鹿？小鹿已經答應了。”
姑娘渾身一抖。
她扒著門縫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見。
“小鹿答應了什么？”她在黑暗中問我。
我沒回答。
她也沒再問。
兩天之后，D組出了事。
小鹿從練習室回來的時候，右手纏著紗布，走路一瘸一拐。
有人問她怎么了，她只說練舞的時候崴了腳。
可姑娘注意到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鏈——細細的鉑金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鉆石。
那天晚上，小鹿坐在宿舍的角落里，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一條轉賬記錄。
五萬塊。
姑娘走過去，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鹿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別看了。”小鹿把手機翻了過去。
第二天，方助理來雜物間找姑娘，說王姐給她最后一次機會。
下周有一個品牌商務活動，需要新人站臺走秀。這次是正規活動，有鏡頭，有媒體。如果她表現好，可以調回D組。
條件是——活動結束后，跟品牌方的幾個高管吃個晚飯。
“這次是真的吃飯。”方助理推了推眼鏡，“有媒體在，他們也不敢亂來。”
姑娘猶豫了很久。
我在她頭頂上方盤腿坐著，看著她糾結的樣子。
“你答不答應其實不重要。”我叼著草葉說。
“什么意思？”
“你不答應，后面還有無數個這樣的選擇等著你。你答應了，也不過是走到下一個選擇面前。”
“那你告訴我